他盯着青唯，一手拿过蓝袍手里的扇，吊儿郎当地走到青唯跟前。

斗篷的兜帽遮住她大半张脸，他俯看去，只能瞧见她苍白的颌，抿着的。

他又更走近一步。

他们二人男女有别，大广众，离得这么近，已是很不妥了。

但青唯没动。

江辞舟于是抬扇，支起兜帽的边沿，慢慢挑起。

目的是秀气的鼻梁，密的睫，低垂着的双目，以及……左上，狰狞可怖的红斑。

青唯一直没抬，却能觉到支在斗篷边沿的扇柄微微一顿，很快撤走了。

兜帽落，重新罩住她脸上斑纹。

江辞舟将扇扔回去，任人扶着，又说起醉话，“几个铜板是不值钱，不过，”他调笑着，满不正经，“加上这一，够了。”

他吩咐：“银货两讫，放人吧。”

“大人——”

章禄之还再拦，却见卫玦一个风扫来，只好息了声。

周遭玄鹰卫得令，让开一条路来。

青唯拢住衣袍，低着，匆匆走了。

-

青唯回到府已近亥时，她自荒院翻墙而，疾步跨过院中，一把推开耳房的门，“你来京城，本不是为了什么相好，你是为了洗襟台的案！”

“你不服当年朝廷的彻查结果，这些年一直在自行追查。后来定是有了线索，冒死来京取证，无奈被朝中人发现，这才被关押城南暗牢！”

薛兴已在耳房里等了一时，见青唯一脸愠怒归来，说：“小丫脑灵光，一风草动，什么都猜到了。你别急，坐来，我仔细跟你说。”

青唯不坐，冷目盯他：“你今夜与梅娘也不是久别重逢。你一到京城就见过她，后来你发现自己被朝廷的人盯上，还把找到的证据给她保，你今晚去巷并不是为了见她，而是为了拿回你好不容易找来的线索！”

薛兴叹：“是这样不假，但我也是……”

“但你没和我说实话！”青唯，“城南暗牢被劫，玄鹰司久查无果，他们找不劫匪，必然会追本溯源，从你上追查线索。查到梅娘只是迟早的事，他们要的是一个绝佳时机。而今日江辞舟升，撤走城门严查，摆席东来顺，对他们而言，就是最好的时机！他们算准你必会在今日去见梅娘，早就派人暗中盯了莳芳阁，只要梅娘有异动，他们就会来个瓮中捉鳖！可是这些，你通通没有事先告诉我！我若知你这么会找死，今夜我绝不会让你踏这个院半步！”

她恼怒至极，着气，几起几伏。

薛兴自认理亏，听她发作，也不吭声，直到末了，才说：“今夜之事，我也并非故意瞒你。你既知我是什么人，当年怎么活来的，就该知我的那些同袍兄弟，故人旧友，他们是怎么死的。洗襟台的案，我实在是放不，若不个清楚明白，这一辈都难以安宁。人行在世，小命固然重要，可有些事，在我看来，远比小命更重要。

“今夜的祸是我闯的，我认栽，你放心，我此前说什么要跟玄鹰司供你，都是逗你玩的。我薛兴天立地一条汉，你舍命帮了我，我哪怕死，都不会陷你于不义。你是个有本事的小丫，我不担心你，只是有个件，我无人托付……”

他说着，伸手探怀里，取在莳芳阁拿到的木匣。

“起来。”青唯看那木匣一，却没接，“我们立刻走。”

薛兴怔住。

青唯上前，将草垛理平整，拢住地上的灰尘，重新铺洒在地，从没有人来过的样，说：“你在巷现是事实，明早之后，城门必会重新封禁，到时候你翅也难逃。好在卫玦行事讲规矩，今夜他主喝醉了，等他主醒酒，请到调令关闭城门还有一时，你必须趁现在城。”

薛兴听了这话，迅速爬起，他张了张，想对青唯说些什么，又觉得无论说什么分量都太轻了，最后只：“多谢。”

青唯看他一，没应声。

薛兴已然暴踪迹，哪怕了城，也并不好逃。她本来联系了曹昆德，请他事先派人接应，况突变，只能试试曹昆德早前教她的应急法了。

她步至院中，抵住双指，急三声鸟哨。

不一会儿，只见一只羽泛黑纹的隼在半空盘桓而落，歇在青唯抬起的手臂。

青唯把事先备好的纸条它脚边绑着的小竹筒里，一胎胳膊：“快去吧。”

隼遁夜空，很快不见了。

青唯指了指院门，对薛兴：“走这边。”

玄鹰司一直派人盯着她，今晚风声鹤唳，荒院暗巷这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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