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年是昭化十二年，我的卸簪日，很意外，我的恩客不是官，也非商贾，他是一个两袖清风的书生。这个书生，他叫徐述白。”

江辞舟笑了笑，对扶冬：“那就劳烦扶冬姑娘，把适才说到一半的故事从再说一遍。”

青唯有不信他：“你肯说？”

扶冬：“如果二位还记得洗襟台坍塌后朝廷的置，就该知五年前，陵川崇县死了一家徐姓商，一家二十七，包括人夫，无一生还。”

青唯愣了，别过脸来看他：“当真？”

她：“好。”

“妾这个份是假的，扶冬这个名字，也是来了祝宁庄以后才取的，妾原是陵川崇县人，因幼时家境贫寒，被卖到一庄上，由庄上的嬷嬷教养大。

江辞舟淡淡笑：“娘不是睡了么？是嫌屋中繁，夜无眠？”

烛光朦胧，大的柜阁将两人映在窗上的剪影遮去，屋中一片暗，江辞舟带着面，青唯甚至看不清他的眸光，却在这一刻莫名信了他。

她也一样。

他提壶斟了盏茶，推给她，“这样，我不占你便宜，扶冬姑娘这里的线索我听了，待会儿我把扶夏的事说给你听。”

只是，薛兴把这么重要簪给她，她查到一半，被人捷足先登，对不起薛叔还是其次，就怕这些线索被有心之人利用，反过来将她一军。

虽然想到过她会来，来得这么快，却是他没料到的，祝宁庄的守卫撤了大半，依旧不好闯，她没有快，前阵才吃了亏，今夜再来，必当慎之又慎，还是说，她的轻功这么好？

“妾从六岁了庄，一直到及笄都没过庄。及笄后的第十日是庄上每一个姑娘的大日，庄中的嬷嬷这日叫‘卸簪日’，私又叫‘破瓜日’，毕竟庄不可能白养我们这些姑娘，过了这一日，就该学会接客了。

青唯又一计掌风劈向江辞舟的面颊，听了扶冬的话，堪堪停住，她愤然收掌：“谁跟他是一起的！”

扶冬怔了许久，这才意识到前两人似乎并不是一路的，“当日在折枝居，家见二位同仇敌忾，颇是恩，只二位该是亲密无间夫妻，所以江公问起家簪的事，家便……什么都说了。”

江辞舟颔首。

她问扶冬：“你什么都没对他说吧？”

江辞舟：“当年洗襟台塌，最直观的原因，是楼台第一层的木料有问题。朝廷拨了银，令用最好的铁梨木，因为柏杨山夏多雨，铁梨木最是防防。但督办此事的工郎中何忠良为了求利，与陵川府官魏升勾结，联合商人徐途，以次充好，用一批受过，经过暴晒的铁梨木，换原本的好木，赚取银钱差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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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后退半步，“娘？”

青唯听了这话，愕然：“可是，那洗襟台是最后是由温……筑匠督工的，他们这样换木料，督工时没有察觉吗？”

与此同时，扶冬起烛灯，“姑娘，江公，你们别打了，你们……不是一起的么？”

然而这话，青唯与江辞舟都没吭声。

“当真。”江辞舟不疾不徐，“你忽然跟我打听五年前宁州瘟疫的案，难不是你背后之人让你查的？我不多跟你透一，你怎么差？”

江辞舟看着青唯，见她眸中郁不解，也在桌旁坐，问：“不开心了？”

青唯盯着他，他一玄衫，箭袖收得，手边扇也是黑的，立在那里，姿修，倒是与书房窗上的剪影像得很，“你不是写奏帖么？写到这里来了？”

“这样的庄与祝宁庄一样，看起来是一所私人园，实际上是供达官贵人狎享乐的场所，庄上像家这样的小姑娘还有许多，自幼除了学习丝竹歌舞，就是如何取悦男人。

他们的目标都是祝宁庄，她棋差一着，慢人一步，不怪旁人先她取得线索。

扶冬也没指着他们能立刻回答，这样的事，若不是在心中久酿成伤难以言衷，又何必不顾生死追查多年不肯放过呢？

青唯听了这话，看了看江辞舟，又看了看扶冬，几回言又止，半晌，却是在桌旁坐，低声：“算了。”

扶冬，“说之前，家有一言想问问二位，二位能找到家，想必都是为了五年前坍塌的洗襟台，不知二位与那洗襟台究竟有何关系？”

此事青唯只是略有耳闻，印象中，这家人似乎是畏罪自尽的。

她倒没有多么生气，只是自责罢了。

“那妾便从说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