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舟沉默了许久，随后转过，面向何鸿云一众人。

“你们说得对，江辞舟是拦不住。”

他声线泠然，久立在荒原上，抬起手，慢慢扶上自己的面。

这一刻天地很静，似乎只余落雪声。

这张面是怎么带上的，江辞舟已快忘了。

他只记得洗襟台坍塌那日的漭漭急雨，与残垣之的暗无天日。在伤重回的一年时间里，他无论清醒还是昏睡，每一日都反复陷在铺天盖地的烟尘里，耳畔不断地回响着自己的那一声“拆吧”，那是这世上最重的诅咒。

他无法踏昭允殿，甚至不能立在这朗朗乾坤之。

直到一年后，他带上了这张面，作为另一个人而活，才一回立在这白日青天里。

但这也不是他。至少不是从前的谢容与。

江辞舟以为他会终藏在这张面之，收敛起自己的与锋芒，活得不再那么像自己，可是，世事真是难料啊。

落雪无声，谢容与此刻的心也很静。

静得像成亲那日，他拿玉如意掀去她盖，像坡校场的大火里，她在箭楼坍塌时，抬手遮住他的，他抱着她，一起跌落台。

像一束光穿透暗无天日的烟尘，抵达残垣断的渊。

从此，他的生命里就有了更重要的。

他知，江辞舟拦不住兵，可是，如果——

谢容与伸手，扶住面，缓缓摘。纷扬的大雪洗去天地尘烟，日挣破云层，他也该试着自渊挣脱而。

时隔五年，眉目初现。

“如果是本王呢？”

第67章

雪纷纷而，天地在这一刻几乎是寂静的。

所有人，无论是左骁卫还是巡检司，甚至玄鹰司都怔住了。他们当中，不是没有人知江辞舟就是谢容与，翰林诗会以后，朝廷上多多少少有些言，但是谁都没想到，这张小昭王带了五年的面，竟是这样摘了来。

片刻，还是章先反应过来，了，朝谢容与躬揖：“见过小昭王殿。”

其余人等随即，在雪天荒原里，齐齐向谢容与拜：“见过小昭王殿。”

所有人，除了青唯。

青唯看着谢容与。

那日她摘他的面，依稀见过他的眉，可惜她没看清，只记得他低眸时的温柔，而今再见，才发现他的尾是清冷的，甚至有些凛冽，像霜雪。

这一刻，青唯竟想起一些不相的。

十七年前，士大夫张遇初带着一众士投河死谏，小昭王之父谢桢也在其中，谢桢过世后，昭化帝就把谢容与接回中，放在边亲自教养，是故在之后的许多年里，禁中的宗室中，最尊贵的既非公主也非皇，甚至不是当今官家，而是这个自小就被赐予王衔的昭王殿。

青唯看着他，他的五官没有丝毫瑕疵，像误人间的仙，却又不尽然，因为仙人是世的，而他周的清贵之气，只有那座巍峨才能蕴养得。

他是这样的人，这样的。

风扬起青唯的发丝，虽然早有预料，直到此刻，青唯才真正意识到他究竟是谁。

谢容与：“梁大人，敢问今早刑接到报案后，除了袁文光的证词，还有什么其他证据吗？”

“这……”梁郎中有些犹疑，“回殿，要说有力证据，刑除了证词，确实没有别的了。只是，这份证词不是寻常证词，它证明了崔氏在公堂上说谎，不惜以杀人罪来掩饰劫狱罪，十分可疑。何况崔氏是崔原义之女，她救薛兴的动机是有的，劫狱当日，也确实行踪不明，单是这些，足够刑缉捕崔氏了。不瞒殿，刑在来前，已传审了府上寄住的崔芝芸，之后只要把袁文光的证词与崔芝芸的比对，真相如何，自然明了。”

一旁的中郎将也朝谢容与拱了拱手：“殿，官心直，适才说话多有冒犯，还望殿勿怪。只是官今日来，乃是奉了三司、中书、与枢密院的命令，这是今早廷议的结果，官家也应允了的，还请殿行个方便。”

中郎将这话倒是不假，他此前怀疑玄鹰司，无非是因为江辞舟一介纨绔弟了玄鹰司都虞侯，又多次不规矩办事。发现都虞侯原来是小昭王，便没什么可质疑的了。

谢容与听他提及中书，明白过来，青唯这案，必然是何拾青在廷议上发难，以玄鹰司办案不利为由，当众要求三司接手，赵疏势单力薄，无力相争，调梁郎中与左骁卫这两名纯臣过来，已是他能争取到得极致了。

这是此消彼的权之术，谢容与很清楚。

而今他的肋被敌方勘破，一味求不是上策，但他可以退而求其次。

谢容与：“二位大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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