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容与默然片刻，说：“我知了，你们回衙门吧。”

今日没有廷议，奈何政务繁多，晨间面圣的人依旧络绎不绝，谢容与到的时候，正见刑尚书躬从殿里退来。

谢容与没应声，拂袖径自迈宣室殿。

谢容与，“让臣来猜一猜好了。”

“洗襟台丧生士名录中，有个叫徐述白的书生，官家早就知他的死有蹊跷，可当臣查到徐述白时，官家非但不告诉臣此事背后另有隐，还叮嘱玄鹰司也将线索不表呢？”

谢容与笑了笑，“所有拿洗襟台文章的人，都不是东西。”

赵疏听了这话，愕然抬看向谢容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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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憎恶的不是权术。”谢容与看着赵疏，“权术在这朝堂之中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东西，我在，谈何憎恶？”

赵疏：“表兄是从刑过来的？”

赵疏静坐于龙椅上，“这一表兄早就猜到了不是吗？否则这半年来，表兄如非必要，绝不前来见朕，初秋你养病，朕原本要去昭允殿探望，你养好病后匆匆离去，不正是因此才对朕避而不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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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疏正在问翰林贡生闹事的事，见谢容与一脸霜地来，稍稍一滞，摆摆手，让殿中诸人都退了。

“臣是从哪里过来的，官家难不知？”谢容与凉声，“官家没有治刑的罪，是因为你早就料到何鸿云会死，是吗？”

赵疏听谢容与提起药商，眶不由慢慢红了，他哑声：“三年了，三年……朕坐于这个龙椅上，空空如也，这个龙椅，朕哪里是坐上来的，朕是被人架上来的。双手被缚，足不能行，张无声，边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。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机会，朕……不得不伺机而动，药商之死朕亦不曾想到，近日想到他们被害有我之过，也曾夜夜梦魇，表兄是觉得这权术肮脏吗，朕也觉得脏，但是朕……没有办法……”

谢容与看着赵疏，声音冷来，“可官家这么的时候，可曾想过几日前无辜枉死的药商？官家不把这条线索隐来，起码我会知徐述白之死背后另有其人，起码在药商死的时候，我们不会这么被动，不会来不及阻止。”

“我是猜到了，但我没想到官家能把这笔易得这么纯粹。徐述白之死官家不表，不正是为了让玄鹰司全力彻查瘟疫案直至将何氏彻底连起吗？官家要的何止是复用玄鹰司？官家要的是没有何家以后，那个残缺不全的朝廷！木枯倒却能滋大地，荒野上养一个个沃的空槽，何家没了，邹家没了，还有许许多多依附何家的大小官职通通缺，官家尽可以把自己人填去，今日何鸿云之死，不正是官家想要的结果，官家满意了吗？”

“官家要我说实话吗？”谢容与的声音是寂寥的，“那座楼台，是为投江河、战死边疆的英烈而建，它本该是无垢的。所以——”

待一玄鹰卫撤去，谢容与在回廊里静坐良久，忽地站起，疾步往宣室殿走去。

查到底呢？

他的嘴角挂

赵疏垂不吭声。

“何鸿云不是东西，章鹤书不是东西，如今看来，”谢容与望着赵疏，“官家，也不是个东西。”

以至于日前青唯重伤脱逃，谢容与旧疾复发，章元嘉提议赵疏探望，赵疏犹疑再三却称不去，真的是因为没有保住温小野心中有愧么？他是知表兄不愿见他。

天牢里意外死了人，这是大过，但赵疏似乎并没有怪罪这位老尚书，刑尚书的目中依旧有愧，官帽倒是重新上了，见了谢容与，他拱手作揖：“殿。”

“何家屹立朝堂太久，朝中早就有人看他们不顺，章鹤书提重建洗襟台，只是一个契机，官家利用这个契机，顺势而为，心照不宣地了一个或许能够对付何家的决策，即借用瘟疫案，重查木料问题。这个决策，天知、地知、你知，毕竟那封写给我揭发何鸿云哄抬药价的信，彼时只有你知，是故在最开始，众朝臣包括何家都没有警觉。而作为顺势而为的酬劳，官家换取了一分大臣的支持，借机复用玄鹰司。”

他穿着玄亲王袍服立在殿中，一侵染风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