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容与听了青唯的话，微一思量，“叶家祖孙认得灰鬼，这事你有几分确定？”

青唯想了想：“九分。我不信巧合，灰鬼一而再因叶绣儿现，其间必然有因果。还有最重要的一，官府昨晚是在药铺设局引来灰鬼的，而此前在东安，叶绣儿与叶老伯也在频繁找一药材。我猜测真正想找药材的不是叶家祖孙，而是灰鬼，叶家祖孙只是在帮他罢了。”

谢容与问：“你可知他们在找什么药材？”

青唯摇了摇。

她在东安时，只求叶绣儿与叶老伯能带她上溪，为防惹人生疑，并没有多打听他们的事。早知这药材这么关键，她该多问一问的。

谢容与听了青唯的话，无声沉。

他与青唯虽然都发现了竹固山山匪的线索，手却有不同。

青唯是直接从山中闹鬼查起的。

而他实则是先在京中查了当年带兵剿杀山匪的将军，查了一状将山匪告到官府的蒋家，最后才把矛对准这些年在山中偶尔现的鬼影，让朝天扮鬼引蛇。

当年剿杀山匪的将军，几年前因一状抢民女的案，在放的途中忽然暴亡；状告山匪、害得山匪被剿杀的商蒋家，似早被人打过招呼，什么都不肯透，得急了，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。

也正是说，这个被谢容与千方百计引来的灰鬼，是目他唯一能直接取得的线索。

而他在上溪隐匿这几日，不正是为了赶在所有人之前，将灰鬼擒到手么？

一念及此，谢容与：“无妨，上溪去东安不远，快半日就到，你还记得此前叶家祖孙往来的都是哪几家药铺吗？”

然而他话音落，那却没有回音。

谢容与转一看，青唯竟已歪倒在枕上，睡着了。

她太累了，这小半年就没怎么睡好过，茂密的黑发散在枕周，将她的脸颊衬得十分苍白，他的中衣穿在她上十分宽大，襟一截嶙峋的锁骨。

谢容与看着她，不由地又在心中问：你怎么把自己成这幅样？

天已经亮了，不过天气很好，落着雨，沉沉的并不会搅扰了人的好眠。谢容与于是抱着青唯在榻上躺好，掩上窗，落帘，守在榻边，不再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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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觉不知云几何，一梦都没，以至于青唯迷迷糊糊地睁开，竟是不辨晨昏，看着窗纸上开大片带着彤彩的日晖，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回到江家了。

还没坐起，边传来低沉温的一声：“醒了？”

青唯别过脸，谢容与就坐在榻边，他似乎过门，上换了云衫，手里拿着京里送来的信，正在拆看。

青唯还没完全清醒，懵懵懂懂地。

谢容与笑了笑：“睡好了吗？”

青唯又，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谢容与端了盏清递给她，“刚戌时。”

青唯一吃去，听是戌时，差没呛来。她适才瞧见窗上霞光，还以为天刚亮，没成想转竟日暮了。

她怎么会睡了五个多时辰，她这些年飘零在外，心中自有刻漏，说几时起就几时起的。

青唯蓦地翻榻，将尾略一束，四看去，见自己昨晚换的布袍就搭在竹架上，匆匆换上。

谢容与见她这副态势，愣了愣：“你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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