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，不等谢容与回答，已然推门离开。

“备饯？”青唯一愣。

德荣真是，让她照顾他，怎么连方法都不与她说。她又不会照顾人。

她在依山院转了一圈，没寻到德荣踪影，想是朝天伤势未愈，德荣去照顾他了，于是转去了药房。

韩大夫叹一声：“少夫人担心得很是，本来这疾症并不是没得治，可少夫人知的，殿日夜劳，实在辛苦，病势不发作还好些，一旦发作……总之，边实在是离不得人的。”

她又顿了顿，不知为何，总觉得自己接来这番话有难以启齿，“是这样，殿他病了好几年了，近日贴的丫鬟不在，又总这么劳，我……担心他这样去，吃不消，病势反复，所以希望大夫指一二，该怎么照顾殿……譬如什么时候该服药，有什么忌，素日都该注意什么。”

纵然她当时神思恍惚，可他们昨晚毕竟不是稍及分，甚至还……有久，那一丝温柔辗转里的甘，到底是他齿间残留，还是因她沉溺其中的错觉，她还是分得清的。

青唯是去找德荣的。

韩大夫虽没问明德荣为何要这么，但他年过半百，家中夫唱妇随，小夫妻间那里调油的意趣，他能不懂么？

青唯也不糊，将卷册往边上一搁：“不看了，这些读书人写的公文，掐去尾，言简意涩，好像多写一个字要让他赔一两银似的，太难懂了。”她说着，站起拍了拍衣摆，“我去一会儿。”

“哦，这个少夫人倒是不必担心，在开的方与茶是不相冲的，吃些无妨。不过少夫人担心得很是，养生之讲究调和，过犹不及，茶吃多了终归不好。少夫人且记，殿的药早晚一，饮上虽没什么忌，多少需吃得清淡，平日养好神，不能着急生气，边常跟着人，尤其夜里，殿是心病，夜里易犯魇症，旁是不能少人的，此以往，慢慢也就养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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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谢容与成日成日地翻卷宗，究竟是怎么看来的。

可是他昨晚吃过药后，她跟他……她明明是尝过的，非但不苦，还有回甘。

他昨晚被她闹了一场，没怎么睡好，手边搁着一杯酽茶，已快吃尽了。

韩大夫愣了愣，恍然：“少夫人是为这事来的？”

青唯。

药房里只有韩大夫在。

青唯一听这话，也有着急，“我见他刚吃过药就吃酽茶，总觉得不大好，怕药与茶冲撞，本想劝他不吃，可他夜里少眠，白日里案牍劳形，不吃茶难以提神，就没个折中的法么？”

那药汤……苦么？

不是说他的病还没养好么，他这病少见，也不知该是怎么个调理法。

“看不去就去歇会儿，看我什么？”谢容与将手里卷宗翻了一页，目不离书，说。

韩大夫正是近日为朝天看诊的大夫，是以青唯的份他是知的，一见她，连忙拜见：“少夫人。”

德荣称是，顺势将药碗收了，退书斋。

卷宗上的文字艰涩难懂，青唯也是念过书的人，小时候《论语》、《孟》她是被温阡着诵过的，可一页还读完，三行，十行脑胀，青唯觉得自己三页之必被放倒。

青唯到底不是一个擅关心他人的主儿，听到这里，适才的担忧如雾散去，满心满被一个“苦”字勾走，生了丛丛疑云。

青唯想起谢容与刚服过药，却吃这么的茶，会不会对不好。

来得早，小的已吩咐厨房那边备膳了，公与少夫人过会儿是回拂崖阁用膳，还是就在书斋里用？”

谢容与扫了她手中卷册一：“一页序言，你看了快半炷香了。”

她面上不显，“不知大夫能否给我一个药汤的方。”

“这……殿这病的病由，少夫人该是知的吧？”韩大夫，“起因虽是心病，但心病过重，此以往，就在上留了疾。”

早在一日前，德荣就叮嘱过他了，“要是我家少夫人问起殿的病症，劳烦大夫只往‘心病难愈’的份上说，万不能让夫人知殿的病已经好了。”

青唯一愣：“你怎么知我看不去？”

青唯颔首：“我记了，多谢大夫。”

药房药味郁，甘苦掺杂，青唯犹豫了一会儿，说明来意：“大夫，我想跟您打听打听我官……殿他的病症。”

“极是。殿这病，心苦，苦，药也苦。那药汤涩苦难以，少夫人备上几颗饯，殿就知少夫人尽了心了。”

她思及此，忍不住偷偷看了谢容与一。

韩大夫见她十分知礼，不由笑了笑：“不过少夫人也不必太担心，殿的药汤，在早晚会备好，少夫人若想尽心，给殿备几颗饯即可。”

谢容与看青唯一，见她盘坐着，一副懒得挪地方的样，“就在书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