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给你们了。还有这个，”她犹豫一阵，忽然别过脸来，把手里沉甸甸的布往青唯手里一，语气几乎是不耐烦的，“拿着！”

青唯掀开布一看，里竟是孙谊年留给她的金，“小夫人？”

余菡移目看向月，伸手撩了一发丝，“竹固山死的人太多了，有的人什么都不知，就咽了气，被一把火烧没了，我到底是上溪人……”

她似乎不知该怎么表达，她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，甩了甩绢帕，“唉，总之，我那冤家一个穷地方的县令，哪来这么多金，这些金铁定不净，八成就是用人命换来的。我跟了他五年，他五年都在后悔。我这个人，不是知恩不报，五年前戏班散了，我无家可归，是他收留我，后来他利用我，让我犯险保姓蒋的离开，我认了，就算我欠他的。可他……到底留了一块牌给我，你们说这牌可以保命，我也不知怎么保命，只是觉得……他终归还是念着我的一好的。既然念着，我这几年就不算错付。金我不要了，你们拿去，分给那些山匪的家人、亲戚，要不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人，算是我为他的一补偿，希望他在九泉之，可以心安吧。不过他待我凉薄，为他还了这笔债，从此之后，我跟他就算两清了，再也没有关系了。”

她之前拼命保住金，不过是觉得年华错付，总该换来别的什么。

可能人就是这样，付了，总想要回报。

所以只要证明有这一星半意在，不净的金，她竟然可以舍。

青唯看着余菡，才发现自己还是看轻了她，原来她不止重，人所以是人，低贱得陷在泥地里，还能凭一倔取舍。

青唯问：“小夫人以后去哪里，回上溪么？”

“不知，可能重旧业，回去戏班唱戏吧。他不是说我该走四海么？走四海就不必了，陵川这么大，我在陵川走走就行了。”余菡说着，又得意起来，“你是不知，戏唱好了，得来的上前就能吃香的喝辣的，原来我戏班里，有个四五十唱老生的，上溪人都抢着听他的戏哩。”

她看青唯一，“绣儿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青唯摇了摇：“我不知。”

余菡也不在意，“你跟她说，记得回来找我，我就在陵川等着她，等她回来以后……以后就不主仆了，左右我也不是谁的小夫人，她聪明，跟我姊妹吧。”

青唯：“我记住了，余姑娘。”

余菡听了这个称呼，粲然一笑：“对了，适才官爷寻我问话，有一我忘了说，离开上溪的那天早上，老爷从我庄上离开，是秦师爷来接他的，好像劝他去衙门跟王爷投案，他们不是犯了事么。要不我那天跑到半路，怎么会觉得他想不开，掉回来找他呢。”

她说完这话，对青唯，“好了，我先回了，过两天我离开，你就不用来送我了。你这人晦气，你一到上溪，竹固山被掀了个底掉，藏在夜里的都涌来了白日青天里。不过也好——”她朝青唯招招手，跟着玄鹰卫，掉往落霞院走，“人不可能一辈活在一个梦里，梦总会醒的。以后记得来听我的戏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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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唯目送余菡离开，又在夜中站了一会儿，才回到书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