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容与说着，换了一只朱笔，将第一个“去”字一割，改成另一个字，一个朱红的“曲”。

“我们的推测不假，左骁卫是净的，巡检司也是净的，曲不惟没办法染指这两个衙门，但他知曲茂玩世不恭不务正业，他于是利用了曲茂的不务正业，故意为曲茂争取机会，让他来到上溪，又借担心曲茂办不好差事，名正言顺派了一个自己的得力扈从跟着曲茂来到上溪，暗中接手巡检司，让巡检司为自己所用。李捕不用问，早在邱茗告诉我们他消失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死了。而秦师爷，他或许在最后一天早上，从孙谊年得知了当初真正卖名额给他们的人是曲不惟，又因为曲茂是曲不惟之，他以为整个巡检司都是曲侯的人，所以带兵来到县衙，决定搏命。而邱茗，便是利用他的这个‘不确定’，在他靠近衙门，靠近任何一个可以保他的人前，先一步在兵从中杀他灭。”

第128章

他注视着这行字，目光沉静如，蓦地“嗒”一声将笔往笔山上一搁，“我们此前，一直以为，孙谊年是让我们不要去一个地方，其实不是，他早就把答案告诉我们了。”

谢容与抬目看向众人，“而当初那个吩咐岑雪明贩卖洗襟台名额，派将军屠杀竹固山山匪，一路派人盯着玄鹰司动向的，就是军候曲不惟。”

章鹤书只不巧，“劼北的账册章某想细看，昨晚带回府上了，侯爷着急么，不急的话明日章某让人送去军衙？”

自渡河一役后，苍弩十三相继瓦解，十余年不成气候，而今大周北面边境除了偶有滋事的境外民，并无战事。留统将驻边，归京的军候们主要力都放在了大周境，除了缉匪捕盗，心最多的就是军屯，是以时不时要跟打。

车室里着藿香块驱蚊，气味有些闷，曲不惟撩开车帘，往外看了看，确定无人跟着，这才：“本来以为让邱茗跟着茂儿去陵川，把上溪该了结的趁早了结了，就没什么事了。没想到竹固山那帮山匪里居然有一个活，是个住在后山的老，好像姓葛，在山里藏了快六年！”

章鹤书颔首，淡淡笑了笑，“那辛苦侯爷了。”

“因为城中有曲侯的人。”

“第一个不要去，他是让我们不要回去。那么为什么不要回去？”

谢容与在白宣上写前六个字，“你们不要去，去”。

“你也知，当年卖名额这事，是岑雪明帮我办的。他这个人极其聪明，又惯来袖善舞，当年他拿一桩错判杀人案拿住孙谊年，就是觉得这个孙县令有本事，有朝一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洗襟台修建之初，朝廷不是要剿匪么，上溪的竹固山上正好有匪，孙谊年又在上溪当县令，岑雪明就和我说，没有比上溪更好的地方了。”

章鹤书“嗯”一声，这事他已听说了。

一来，上溪闭，没有人会想到一个闭山中的匪手上有洗襟台登台名额；二来，朝廷剿杀已，一旦事，方便灭。

正值黄昏，枢密院衙门的值勤守卫刚了班，就看到一个着细鳞甲，眉虎的人纵而来，在衙署门收缰，正是当朝三品军候曲不惟。

曲不惟径自往衙走，“章副使在衙门吗？”

“后来洗襟台坍塌，竹固山理净以后，我找了个底

三日后，上京。

“说去年劼北一带报上来的屯粮跟他们算的有，老夫过来讨劼北驻军的账册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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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这是从北大营过来？”

散值的时辰早过了，章家的厮役早就驱着车等候在衙署外，章鹤书与曲不惟相让着了车室，等到车行一段，章鹤书淡淡问：“上溪纰漏了？”

章鹤书瞧见曲不惟，目中微讶异之，“侯爷今日怎么到枢密院来了？”

”

“在的，章大人廷议后回了衙门，还没走。”守卫跟在曲不惟后答。正说着，就看到章鹤书从衙门里来，立刻拜，“章大人。”

“急是不急，只是老夫明早要回北大营，来去要耽搁三天。”曲不惟，招呼来适才的守卫，把手里的缰绳给他，让他帮自己看着，随后对章鹤书，“也罢，左右你我顺路，我去你宅上取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