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，元德殿中才传赵疏冷淡的一声，“都退去。”

赵疏这才想起章元嘉近日来的异样，畏冷畏，胃大变，嗜睡易惊。

“但凡你把自己的当回事，把腹中的孩当回事，你也不至于将这么大的事隐。若非朕近日执意请董太医来，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？”

章元嘉垂，许久，才说：“官家说的是，此事是臣妾不对，臣妾是皇后，断不该拿天家嗣当儿戏。臣妾……只是关心则，见官家近日政务劳，太辛苦了，不希望官家为旁的事分心，所以瞒了官家一阵。”

章元嘉的目光落在榻前的榕枝连盏灯上，语气也很淡，“官家知的，臣妾认人得很，莫要说臣妾的贴侍女，哪怕是元德殿中跟了臣妾几年的侍婢，官家若换了，臣妾不习惯，愈发养不好了。”

“旁的事？你我有了嗣，这叫旁的事？你若真的关心朕，你若当真在心里放着朕，你都不会说这三个字，寻常百姓

赵疏立在一旁，一言不发地等着太医在章元嘉手腕搭上丝帕，为她看诊。

芷薇看她一，摇了摇，轻声：“郡主随婢去外暂候吧。”

第129章

章元嘉倚在灯架边的榻上，刚夏，夜里不算凉，她的上却搭了一条绒衾，脸十分苍白。

赵疏沉默半刻，撩袍在榻边坐，淡淡：“太医既说了你该由人仔细看顾，朕看你这里的人并不仔细，当朝皇后有了个两个月，除了与你一起欺瞒圣听的芷薇，竟无一人发现。这些不省心的人，换了也罢，这事回朕会亲自办。”

她僵在门，一时间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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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她初初显这些症状，他不是么有上心，也曾唤太医院的人问过，但他想着她是皇后，嗣关乎国祚社稷，她断不可能瞒着，没想到她竟妄为至斯，医官上中问诊，她便让芷薇隔着床帷伸手给医官切脉，把自己的亏成了这幅样。

赵疏负手看着章元嘉，“把方写好，拿给朕过目。”

他的脸沉如，近来元嘉的一直不好，他是知的，他虽不曾日日探望，但凡得闲，他都过来陪她，可惜她非但不见好转，今天后晌只不过在天多待了片刻，居然昏过去。若不是他不顾她阻拦，执意唤了太医院掌院董太医为她看诊，他还不曾发现，她竟已有了两个多月！

她知章元嘉近来不好，原想着皇后年轻，养上些时日足以痊愈，没成想听章家表婶说，皇后的非但没养好，反而愈加羸弱了。

董太医称是，又跟赵疏一揖，退去殿外写方了。

这就是暂不让赵永妍探望的意思了。

董太医诊完脉，收了丝帕，对赵疏一拜：“禀官家，娘娘因为害喜，饮不佳，上的确有所亏欠，这事没法的事，好在娘娘中并不任，滋补的膳一直在吃，腹中胎儿十分康健，微臣为娘娘一副调理方，接来只需仔细看顾，静心休养，熬过三个月，害喜的症状自可缓解。”

地上碎裂的杯片是争执过的痕迹，其中有只连理枝纹的，玉浑然天成，是她最喜的，原本是一对，另一只在赵疏那里，是他刚太那年寻来送她的。

引路的小黄门跪在殿外通禀：“官家，仁毓郡主来里探望娘娘了。”

他们已经吵过一场，他不快，她也不快，她嘴上说着知错，语气却是冷的，拿来搪他的借不能更敷衍了。

赵永妍只好应了，跟着往院外走，忍不住回望去，只这么一会儿工夫，夜更了，云遮蔽月光，元德殿就矗立在这片暗中，只有窗前映一团模糊的影，赵永妍认来，这团影是皇后寝殿中的榕枝连盏灯架。

赵疏别过脸看她，都这时候了，她不反思自己错了什么，还在想怎么保芷薇，保自己里的人。

赵永妍吃了一惊，官家从来温和，对皇后更是一句重话都不曾说，几时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？

见芷薇从殿中来，赵永妍连忙迎上去，担忧地唤问：“芷薇姑姑？”

赵永妍心中担心，足步愈快，岂知刚到元德殿外，只见院中侍婢跪了一地，她还没走近，只听“啪”一声杯盏碎裂，接着传来赵疏的怒斥，“这样大的事，你也敢瞒着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