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乘舟辞江去，本该逍遥的容与。

似乎经此一劫，他再不是那个束心缚谨守规的王了。

张远岫听到“青云”二字，眉心稍稍一蹙，不由朝章看去。

章缓了片刻，了气，又说：“还有……还有你签的那张军令……那张军令，有问题，你要当心……”

曲茂茫然接过。

章最后闭上，轻声问：“忘尘，你真的能够忘尘吗？”

官兵早已不知死活，心中涌上一阵无助，“有没有人啊，快去请大夫——”

拾了锦的人终于在曲茂边蹲，温声：“我适才上山时，已派人去问过了，玄鹰卫、镇北军、驻军军中均有随行大夫，只是上山的路被碎石堵了，兰若，你多撑一会儿。”

四周太吵了，每一个人似乎都有许多事要，有既定的路要走。

谢桢所希望的，谢家小公该有的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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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少，至少在我中……”章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只见洗襟无垢，不见青云……”

张远岫的声音温和极了，“脂溪矿山一案，惊动柏杨山驻军，官病好后往柏杨山督工，听闻此事，急赶而来。”

忘尘，在你中，

张远岫立在原。

章见曲茂把锦扔了，开要骂，这个锦可以救他的命，他怎么这么糊涂？然而话到了嗓，却被一血呛住，章剧烈地咳起来，任血从嘴角淌，仰看向这漫山青烟，“算了，我你什么……你总是这么糊涂，糊涂……也好……”

封原也带着兵赶到了山上，他费了九二虎之力，没能在山中找到青唯和岳鱼七，已经失了先机，看到谢容与手里的政务，心知功亏一篑，神灰败来。五千驻军在山中列阵，驻军统领在谢容与面前单膝跪：“昭王殿，末将驰援来迟——”

谢容与淡淡地注视着封原，声：“当朝四品将军封原，涉嫌买卖洗襟台名额，擅调兵，滥杀无辜，销赃毁证，本王现已取得证据，即刻将封原及现麾所有兵卒押解上京！”

晨光洒在张远岫单薄的睑，他垂眸：“兰若何此言？”

他移目看向远天。

只有他停在这里，裹足不前。

章看着曲茂，他说不上来上是什么觉，只是到虚弱，每一的呼都让他疲惫。他很想睡去，可是似乎有什么未完成的事，一直支撑着他的神志，好一会儿，章才想起来，他吃力地抬起手，把手中握的锦给曲茂，“这个……你拿着……给，给小昭王……”

驻军统领立刻称是，由卫玦和章禄之率领，在山间擒一个又一个镇北军锐。山上的硝烟终于彻底落，草木蔓生的山间，饱了血的玄鹰袍摆上雄鹰怒目而视，它们似乎终于要在壮阔的山岚中振翅，于多年后，再度尝试翱翔天际。

被堵了的山路终于疏通，漫天青烟渐渐消散，山在震后，它残缺的模样，五千驻军涌上山间，玄鹰卫却先他们一步来到岩前的空地，张远岫看着堕昏迷不知生死的章，回便对上了谢容与。

有那么片刻，张远岫几乎没认他来。

曲茂本不知他在说什么，也没心思听，睁睁看着他每多说一个字，脸就惨白一分，急之不禁把锦扔在一旁，“你不要说了，你歇一会儿，等、等来人了，封叔也好，清执也好，他们会去请大夫的——”

章看着张远岫，目光最后落在他手里的锦。

章的目光追着那枚锦，末了，一个荒唐的笑：“忘尘，洗襟台……在你中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
玄鹰司的随行大夫立刻上前验看章的伤势，谢容与看着张远岫，“张大人怎么来了？”

章已经没什么力气了，的疼痛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拽着他往渊坠去，他还有许多话未说，还有许多事未了，可那些说不明、理不清的纷纷扰扰，不过是尘网中的凡人困顿，如同每一个将登青云台的人心满怀的希冀一样，而他一个愚人，如何妄断是非呢。

张远岫看他的意思，默了片刻，将锦还给曲茂。

白衣提剑，周染血。

这个人自破晓时分就等在山间，所以他比所有人都早到一步。他似乎没有被适才的山崩波及，也没有受兵的纷扰，他的衣衫是净的，脚步很轻，走到近前，弯，拾起被曲茂扔在一旁的锦。

曲茂没有看见，其实他旁已经来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