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荣依言，“小的是五月中旬，从中州赶去陵川的……”

这些话即便说给公主听也无用，一个妇人，能想什么法。

但公主知，赵疏需要说来，这些事在他心中积压得太久，压得他夜不能寐，是故她才有此一问。

一直等到初，谢容与才从角门来，见德荣迎上来，问：“母亲回了？”

车就停在门外，德荣在前面提着灯，正要引着谢容与上车，忽然有一人从边快步上前，唤了

赵疏吃完姜汤，撩袍在榻的一侧坐，“表兄也一起回里住吗？”

赵疏将他略扶了扶，嘱他跟自己一起了阁。公主见赵疏一风，心知他是直接从宣室殿那边过来的，这么晚了，想必连晚膳都没用，都说皇帝享万人供奉，极尊极贵，可赵疏皇帝这些年，公主只觉得他比寻常百姓还要辛苦，当即吩咐人去被膳。

德荣适时解释：“官家，小的今日，正是与夫人说这事呢，殿不跟着，打算搬去江府。”

“不难一直在公主府闲着，你和与儿这样辛苦，姑母看着心疼。”公主，“再说元嘉月份大了，许多事打理起来不便，你这后再冷清，好歹也是一座所，太后礼佛不问世事，余几个嫔妾，你恐怕连她们什么样都记不清，这个当，这后的事我不帮你，谁来帮你？”

公主：“他父亲和江逐年是莫逆之，江家算他半个家。何况，那是他成亲的地方，他虽然嘴上不提，我知他在想什么，那温家的姑娘许久没有消息了，她不是京中人，如果上京，只能去江家找他。”

的侍婢上了晚膳，就搁在榻的方几上，菜肴不多，都是赵疏吃的，公主虽然吃过了，还是命人拿了碗，陪赵疏用膳，期间问，“案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
谢容与自小封王，照说十八岁就该开衙建府，但是洗襟台坍塌，修建王府的事也耽搁了，他在京一直没有自己的府邸，这回回京，也是暂住在公主府。

赵疏听了这话，稍稍一愣，随即了然地，“表兄这些年，学为洗襟，病为洗襟，险些家命都要折腾在了洗襟二字上，好不容易多来这么一个牵挂，其实是好事。”

他在等着她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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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赵疏唯一一个不必“不言，寝不语”的地方，搁玉箸，拿布巾揩了揩嘴，“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
德荣是外人，能到禁中已是破例，如果谢容与不在，他甚至不能在昭允殿留足一个时辰，赵疏到的时候，德荣正辞去，见了皇帝，连忙行大礼，“官家。”

“是，”秋夜清寒，德荣为谢容与罩上薄氅，“夜里官家过来用晚膳，夫人和官家说了好一会儿话。”

赵疏闻言，心安了不少，阁着焚着促人安宁的沉香，赵疏安静地用完晚膳，对德荣：“德荣与朕说说表兄在陵川的事吧，表兄回京后，朕与他两厢繁忙，还不曾听他提过。”

听的。

陵川的经历真要说起来，那就没个了，但赵疏还有政务要忙，朝中的事务不是只有洗襟台这一桩，今日买卖名额的案梳理完毕，奏疏依旧堆满了会宁殿的案，赵疏在昭允殿多坐了半个时辰就辞去了。他走了，德荣自然不能多留，小黄门引至四重门之外，笼着袖在夤夜中等着。

公主淡笑了一：“他不来。”

公主听了赵疏的话，说：“不必之过急，这几年你一路行来，每一步都艰难，每一步却也定，姑母看在里，姑母相信你不是不决定，只是心中尚有权衡，待到再走几步，柳暗明，你自然知该怎么办？”她说着一叹，“你说与儿学为洗襟，病为洗襟，你又何尝不是？我年纪大了，许多事早已看开，只盼着你们都别太为难自己。”

阿岑上来为他去了龙氅，赵疏屏退了曹昆德和墩，接过公主递来的姜汤，“姑母怎么了？”

他提起这个，眉间就涌上愁绪，“适才朕还和三法司说这事呢，案虽然明白了，也不是没有疑，其中一个，曲不惟拿来贩卖的名额究竟是从哪儿来的。谁都知洗襟台名额的源是翰林，今天三司也提议说彻查翰林，可是……虽然案的细节没有外，但是‘洗襟台名额买卖’这七个字，已在京中士人里引发轩然大波，不少士包括朝中的士大夫声质疑当初洗襟台修筑目的，甚至开始反对重建洗襟之台，如果在这个时候，朝廷彻查了翰林，查到了老太傅上，普天的士人乃至于百姓，必将人心惶惶……”

“……曲不惟也许有把柄在章鹤书手中，宁死不愿招章鹤书，朕也知想要真相，必须当机立断，但朕是皇帝，每一个决策，必须考虑后果。表兄或许看了朕的顾虑，三法司说想查翰林，他力排众议将此事压后，今日去礼彻查当年士登台的名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