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香上青烟浮动，烟雾很快凝成一片，遮去了前的一切事。青烟浮上来，又缓缓沉，等到彻底褪去后，祠堂还是方才的祠堂，可是香案前，却坐了一个鬓发微霜，眉依旧净清隽的读书人。

“阿爹在地府，偷偷翻过阎王的生死簿，上说，你和容与，余后一生都会过得平安顺遂，恩白，相携到老。”

青唯立刻快步上前，在温阡膝蹲。

祠堂门没有院落，那里盛放着柔和的白光，仿佛相连着的不是人间，而是一个俗世中人到不了的异域。

“阿爹已是方外人，有你娘相伴边，只是不放心你，赶回来与你见一面，见你过得好，便安心了。你在俗世中的路还，阿爹在六合之外，若无事，今后该是不会来了。”温阡说着，辨青唯中的不舍，在踏那片白光前，俯，“你过来，阿爹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青唯在昏昏沉沉中睁开，缓了好一会儿，才想起自己在何方。帐外的天光辨不时辰，她本想坐起来，可是刚一用力，就一阵一阵发酸。帘外留芳驻云听到动静，打起帘，为她端来清茶与盆，扶着她坐起，伺候她净了脸，清了。

时值秋，屋中已焚起了小火炉，留芳端来一碗姜汤，“早膳在小灶上温着，少夫人先用汤。”

他说完，站起，往祠堂门走去。

青唯仰起，“阿爹，我适才跟您和阿娘说的话，你们都听到了吗？”

周围只剩茫茫，青唯闭上，堕更的无梦之境。

幻影消散在白光中，青唯追了几步，喊一声：“阿爹——”却被涌来的白光退，祠堂中的青烟再度浮起，漫过整个屋舍，模糊了青唯的视野，也将这个梦变得模糊。

青唯怔，“阿爹？”

温阡在这虚幻中再度抚了抚青唯的，温和：“好了，你有人照顾，爹终于可以安心了。”

“听到了。”温阡，“你的夫君，小昭王，阿爹知。”

岳红英过世时，她是守在边，为她尽孝送终的，可是辰山中一番争吵，她和温阡别离匆匆，她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。

仓促中的决定。对了，这个人阿爹认识，他姓谢，名容与……”

温阡抚着青唯的发，笑着：“小野大了，模样倒是一没变。”

青唯依言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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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着，似乎在回想很久以前的事，“当初在辰山中，我第一回 遇到他，就在想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小公，谦和有礼，好学上，聪慧博学，模样也跟谪仙似的。可惜慧极易伤，后来到了柏杨山，他和我说，来此督工洗襟台，是他第一回远门，我反倒有些怜他。少年男儿该当周游四方，拘在算什么理，何况中州谢氏的家风本来不羁，他是谢家的小公，应该秉承他父亲和祖父的脾气。看到他，我就想起你，你一个小丫，倒是被你阿舅带着，自小就去过不少地方，最远横渡白，远上凌州也是有的。起初和他说起你的事，一为解闷，二也是看他向往山，与他多提两句，后来……渐渐就有了私心，那年你正值豆蔻之龄，再过一两年就要及笄，虽说你是阿爹的心，在此之前，阿爹从未想过要把你嫁去，遇到这谢家小公，总难免要想，如果我家小野能嫁给这样明玉般的人该多好。我直觉小昭王应该会喜你的，只是你二人份天差地别，如何相识相知？直至洗襟台修好前，我都在踌躇此事，想着等洗襟台修好了，让你与他见一面，甚至一度与他提起，洗襟台修好的当日，你会来看的……哪里知这一切都是我庸人自扰，你二人冥冥中自有缘分，并不需要谁来刻意安排……”

温阡这一番话说完，独属于这一场梦的青烟又弥散开来，将温阡整个人和他的座椅都沉月镜的虚幻中。

言罢，他挥了挥衣袂，“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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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真好，可以连通两端，弥补一切缺憾。

谢容与正在桌前看案宗，闻言搁

温阡笑了，声音也青烟似的，“小野，过来，让阿爹好好看看你。”

青唯追了两步，“阿爹，您还会来看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