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去找章兰若。”他说，“在陵川的时候，章兰若问我，如果有一天，我所认为的对的，其实都是错的，我最相信的人，了最不可饶恕的事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然而谢容与知，这一次，他是真的愿意认真听。

曲茂稍稍平复了一些，抬袖揩泪，“清执，我不想待在京城了。”

谢容与：“真相尚未完全落石，但名额买卖的恶行的确有失公允，何况牵涉数条人命，百姓的愤怒是不可避免的，朝廷也无法安抚，想要平息事端，只有彻底找到真相。”

他终于明白了，原来当初曲不惟请命让他去上溪，并不是巧合。

他能这样问，便说明他已经知答案了。

“我回京后，托关系去牢里看过我爹。我想跟我爹磕认错，可是我爹一都不怪我，他不让我给他跪，还我跟他划清界限，让我跟朝廷说以后不认他这个爹……可是我不到……我爹他，一直对我很好很好。”

他只是糊涂，不是傻，有些事只要他愿意去想，是能想明白的。

后院细雪未扫，曲茂颓然坐在地上，知谢容与来了，并不抬，日晖很清淡地洒来，却驱不走他底的霾。过了许久，曲茂才艰难地：“我爹他，是不是害死了很多人？”

曲茂于是安静了很久很久，“那我爹，最后会上断台么？”

可是时至今日，他真正到了曲不惟的牢狱前，他的

谢容与沉默着了一。

他甚至知，曲不惟走到末路，并不是谢容与的过错，这个案哪怕没有谢容与去查，也会有别人，毕竟这底埋了太多的冤屈与不公。

来到后院。

曲茂那只玉如意是无价古品，若真要卖，非万万两不能手。

曲茂的泪便掉来了，他坐在雪地上，拼命想要忍住泪，最终还是哭得不能自已，他说：“其实我爹他……对我很好很好。”

“不我什么都没用？”

曲茂抬看向他：“找到真相。这就是你这么久以来，一直在的事么？”

三千两，实在贱卖了。

理不难想明白，曲不惟究竟犯了多重的罪，曲茂心中亦有衡量。

“……会。”

曲茂低声：“我不明白。不是说我爹拿了几个洗襟台的登台名额么，这些跟杀人有什么关系？拿了名额是不对，卖来换钱，那是不义之财，我也知的，我为他赔上不就行了……这些日，我凑了些银，把我从前搜罗的宝贝都卖了，你知的，我有个古越的青铜裹玉如意，我很喜的，我拿去当铺抵了三千两。可是……可是他们说，赔银不够，赔三倍也救不了我爹，因为我爹害死了人。”

他起初只是接受不了，才执意把过错揽到自己上，觉得是自己害了父亲。

这些话其实早在回京的路上曲茂就问过谢容与了，可他那时惊闻噩耗，问来也只为愤，旁人说了什么，他全当作耳旁风。

谢容与于是耐心解释：“洗襟台修好前，侯爷卖了几个洗襟台的登台名额，后来洗襟台塌了，买名额的人的平步青云梦落空了，侯爷担心他们或他们的家人找上门来，为了捂住这桩丑事，所以杀了不少人。”

曲茂问：“这就是这些士这么恨我的原因么？”

那时他答得轻巧，说曲不惟要真被朝廷治罪，他见到他，还不一样给他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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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容与没有回答。

“还有陵川一个姓徐的书生，他想上京告我爹的御状，被灭在半路。听说他家里的人都死光了，有个痴的找了他很多年，一直没有找到。”

“罪无可恕。”

曲茂张了张，他仍穿着蓝衫，神从来没有这么静默过，“我知，上溪的竹固山我去过，听说那座山上的山匪，因为帮我爹卖过名额，后来被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