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茂听了这话，一个笑来，这是他多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，大概是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兄弟义气多少也不算白费吧。

可他想到自己父亲，心中还是难过的。

他说：“如果顺利，我明早就去陵川了。要是……要是我赶不及回来为我爹送行，就让他走得好受一些，别遭太多罪，算是……算是帮我尽孝了。”

谢容与颔首：“好。”

“还有这个。”

曲茂在雪地里站久了，浑冻得发麻，手指探袖里，掏了许久才掏一张纸来，“之前我在东安，有几个家将找到我，说封叔擅自调兵，不合朝廷的规矩，让我帮忙签一张调兵令给封叔送去。后来我去脂溪，路上撞到了章兰若，章兰若提醒我过一次，说这张调兵令有问题，所以有回我路过封叔帐，就把这张军令顺手拿了回来，想说回京以后问问爹。本来我也没多在意，后来脂溪矿山炸了，章兰若重伤昏迷前，又提醒我说调兵令有异样，我才上了心，我爹落狱了，回京后我谁也不敢相信，便把它藏了起来谁都没说。不过已经没有意义了，反正我也救不了我爹，调兵令给你，你看看有没有用吧。”

曲茂说着，把那张被他签了名的枢密院调兵令到谢容与手上，驻足片刻，低声说了句：“保重。”带着尤绍离开了。

第191章

“……如果末将所料不错，曲不惟不供章鹤书，原因就在这张调兵令。”

两日后，卫玦暗查结束，回到玄鹰司向谢容与禀报。

“章鹤书利用这张调兵令，把封原擅自调兵的罪名栽赃到曲茂上，一旦章鹤书拿调兵令的存底，曲茂便从有功之臣变成曲不惟的共犯，侯府一门父二人获罪，侯府上一个都跑不了，曲不惟不愿家人受牵连，这才拼命把章鹤书摘来。”

祁铭：“那卫掌使可曾告诉曲不惟，说我们已经把曲校尉平安送京城，只要他如实招章鹤书，我们必定想办法保侯府平安。”

“说了，但用不大。”卫玦，“这张调兵令没有作假，只要签了曲茂的名，就是铁证，哪怕玄鹰司愿意相信曲茂，三司办案，还是讲证据的，何况朝廷那么多双睛盯着，所以还是那句话，对于曲不惟来说，咬死不供章鹤书，才是最能保住曲茂的法。”

他说着，顿了顿，“又或者，殿可以以牙还牙，拿这张调兵令去威胁曲不惟，他找章鹤书，否则就把调兵令公布于众，但末将以为，曲不惟并不会受殿威胁，他不傻，他很清楚殿不会拿曲茂的命犯险。”

谢容与：“我记得请这样的调兵令，章程极为严苛，封原前往陵川，打的是查矿山账目的旗号，如果不跟人动兵，请不请调兵令都在两可之间，枢密院批不批，也在两可之间，但是，章鹤书想要确保拿到这张调兵令，后续拍板的，一定是他自己的人。这张调兵令到了枢密院，最后究竟是谁拍板的你们查了么？”

“回殿，查了，是枢密院颜盂颜大人。”

颜盂？

谢容与对这个人印象不算，只记得他官拜签署枢密院事，表面上跟章鹤书走得不远也不近。倒是近日章鹤书被赐“休沐”，他算为数几个并不避凉附炎的，还登门拜访过一回。

“把这个人拿了。”谢容与。

“谁，颜盂？”

几名玄鹰卫皆是震诧。

卫玦：“可是颜盂一切照规矩办事，玄鹰司并没有充分的理由捉拿他。”

谢容与：“不必找充分的理由，找个借即可。”他想了想，“便称是封原的供词牵涉到颜盂，请他过衙回话。”

至于过衙后，为何把人扣了，余后借可以再想。

曲茂这张调兵令帮了大忙。章鹤书敢在这么重要的关节用上颜盂，谢容与直觉，只要撬开颜盂的嘴，章鹤书就避无可避了。

玄鹰卫连夜动，像一场无声的风波席卷了上京城。

多亏曲茂回京后从不曾跟人提起这张被他偷偷藏起的调兵令，玄鹰司的一切查证都在暗中行，虽然颜盂料到谢容与迟早会盯上自己，当玄鹰卫找上门来的时候，他还是猝不及防。卫玦的话很客气，说的是，“请颜大人回衙门协助查案。”语气却不容婉拒。

当朝四品大员被玄鹰司带走，朝野一时间异声再起。

连着几日廷议多有争辩，还好谢容与借找得无可指摘，只说“协助查案”，绝不提“缉拿”，加上背后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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