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神，带着无奈，又像是在安抚她。

见人来齐，刘嬷嬷才叫人传菜。

苏允之低拿筷搅着碗里的饭菜，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咽。

两三句话来，饭桌上的气氛不觉有些冷，一时也没什么人说话。

苏允之刚才还对李玄清回府的事置事外、毫无觉，此时此刻的心境却截然不同，望着这一桌好菜，真是睛都要放光了。

怪不得先前都没怎么见过呢。

黄氏此时正在那儿笑得合不拢嘴：“你二叔肯定也为你兴，这可不仅仅是中举，而且还是解元!乡试第一啊！这可是天大的喜事，过几日咱们就在家里摆宴，请亲戚朋友过来庆祝庆祝。”

晚饭罢，苏允之并未逗留，直接带紫云回往茯苓院。

李麟：“这事不急，尤其清儿，如今还是要以学业为重，乡试后面还有会试、殿试，切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主仆二人走到后园，不自觉放慢了脚步。园中樟木芬芳，味郁，因林木众多，比之前走过的地方要暗一些。

她虽然与李韬不对盘，但也知剿匪平的艰险困难，前这一大家此刻的富贵享受，其实都是用他一个人的功劳苦劳换来的。

院墙边的银杏树大笔直，旁边挨着一株婀娜姿的芙蓉树，树上苞沉甸甸地坐在枝，像一团团粉的轻云。

李麟笑了笑：“怎么会，他一向谨慎。”

李玄清走到一半在堂停，侧过听那边有痣的丫鬟说话，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，衣裙摆几乎与他的袍贴在了一块儿，也不知是说了什么，引得他突然笑声来。

黄氏不以为意，掩嘴笑：“三弟就别瞎心了，二弟既然写了信回来，人自然是平平安安的。再说，他外剿匪，又是主帅，受伤也在所难免。”

李玄清应了父亲一声，目光一转，却突然望向苏允之浅浅一笑。

苏允之见他们走远，便向紫云问起那个丫鬟，紫云低声回：“那是常山院的碧云，听房妈妈说，她为人沉稳，又会说话，才伺候了一年，就越过了原先的大丫鬟素莲，成了大少爷边最亲近的人。”

苏允之只假装什么都没看见，低扒饭。

李霑没有说话。

饭桌上，黄氏笑：“一晃，几个孩年纪都大了，看着都要谈婚论嫁了。”

菜极为丰富，打是冷盘的鸭、杏仁、猪肚、海参、糖藕、枣、红虾，而后是盘的翡翠鸭、金玉蹄膀、东坡、青石斑、蒸蟹、鲍鱼、黄鳝、、五香，伴一并绿小菜，最后又呈上琳琅满目的果盘放在正中。

*

“听说这次匪营的贼都是江湖门派，功夫倒在其次，就怕会有暗毒药一类，那就防不胜防了。”李霑面忧虑。

差不多时辰，大爷李麟、大夫人黄氏、大少爷李玄清、二小李宜华、四少爷李玄夜陆陆续续都到了白芷厅，最后到的是三老爷李霑。

“说起来，二弟这回去西南剿匪立大功，清儿又中解元，咱们府上近日可算是双喜临门了。”李麟放筷。

还别说，平侯府的厨手艺真是不错。那东坡得堪称一绝，油而不腻，韧而不柴，回甘，带一醇柔的香甜味，丝毫不比从前苏允之在里吃的差。

李玄清久别回府，晚上一家人聚到一块儿吃饭，就当是给他接风洗尘。

寒暄了一阵，黄氏吩咐两个人跟李玄清回院，伺候他洗簌。

李霑：“二哥这次没有受伤吧？”

上一代平侯在世时，平侯府哪里有这样的风光？

应怀玉也是因此才会被黄氏所厌恶。

其实，从前的应怀玉一直过得很憋闷。她明明对李玄清无意，对方却轻而易举地让全府上都以为——她对他有。

平侯府的主们平素吃饭，都是各院归各院，关上门自己吃自己的，只有到了特殊的日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，才会围着同一张桌吃饭。

不过，这也不稀奇，她早知李韬这人嘴刁，对吃的颇为讲究，他府上的厨也肯定是尖儿的。

*

这潜移默化非常微妙，使得应怀玉无法开和别人解释，又不能拒绝他三番五次的示好。毕竟人家每次都打着表兄关心表妹的幌，应怀玉若是直接揭破，反倒会让自己陷于尴尬的境地。

真是哪儿都不缺白狼，苏允之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那个养谢胥，当狠狠把筷戳了前那块红烧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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