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令舟亦听闻了征在即的消息，忍不住骂骂咧咧：“你说这夏国皇帝发什么疯，老这好日才过了三年多，又要上战场去，老还打算着明年娶媳妇生娃呢，这可好，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一说。”

“此事刻不容缓。”明祁帝眉目锁，指节在桌案扣了扣，发生沉闷的声响，他定定地看着沈重樾，“三日后！”

果不其然，只听明祁帝叹声：“夏国新帝弑父杀兄，登基次日，排除异己，血洗朝堂，且看他登基不过几日，就骤然对我大骁兵，可见早有谋划，若不阻止，只怕……”

见沈重樾剑眉蹙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，唐令舟不由得懊恼地拍了拍嘴，心直骂自己说错了话。

翌日，沈重樾上完早朝，便前往演武场练兵。

“嗯。”唐令舟笑，“华姑娘，今日多备几菜，我要和将军一块儿吃。”

沈重樾折一看，便见一匹受惊的正拉着车厢横冲直撞，人群尖叫着慌忙躲闪，不远，一个三四岁小童站在原地无措地啼哭着，看车就要撞上来。

他抬手一勾沈重樾的脖颈，笑嘻嘻：“哎呦，死不死的，往后再说，谁知呢。趁还活着不得快活些，这大后日便要征了，去了边关能有什么好东西吃。走，午膳我们去玉味馆。”

沈重樾微微颔首。

夏国分明有储君，他以八皇的份如何登基为皇，可想而知。

沈重樾被唐令舟半拉半扯地去了东街，正是街市最繁华的时候，行人如织，肩接踵。

电光火石间，沈重樾快步上前，一把抱过孩，疾驰的车恰从他后过。

明祁帝顿了顿，又：“令袭击豫城的，正是夏国曾经的八皇，如今的新帝。”

“庆嫣这就吩咐厨房给两位准备好酒好菜去。”

“半个时辰前。”明祁帝以手扶额，“十几日前，豫城有人里应外合，在夜大开城门将夏军放，攻占全城，烧杀掳掠，城百姓死伤无数。此信笺是一守城将士冒死送至居庸关的。”

毕竟今时不同往日，沈重樾已是有妻儿的人了，到底难像从前那般无牵无挂，在战场上肆意拼杀，生死无惧。

沈重樾静静听着，沉默不言。

唐令舟说得不错，夏国将士皆虎狼之师，这三年间养蓄锐，粮草充足，又有那般好战的君王，已不似从前一样好对付。

大太监苗盛领着沈重樾御书房时，已值夜，明祁帝正静坐在桌案前，愁眉锁，神凝重。

豫城在大骁西南，是重要的关之一，豫城沦陷敌手，其东茹州防线弱，更是危在旦夕，若任凭夏军向南驱直，迟早威胁大骁帝京。

虽知晓夜被召，定非好事，可沈重樾接过信后，仍是忍不住面一变，只见信封一角带血，信笺，涸发黑的血染皱了半张纸。

明祁帝抬眸看向他，转而拿起案上的信递来，“居庸关急报，你看看。”

沈重樾掩在袖中的手握，眸光陡然锐利起来，他在边关守城十余年，自然知晓这位夏国新君，甚至曾与他正面锋数次，知那是个鸷狠厉，手段毒辣之人！

他草草扫了一遍，问：“陛，这是何时收到的信？”

一刹那，他只觉这场景十分熟悉，随着剧烈的痛，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从记忆涌来。

两人在玉味馆门勒而止，华庆嫣瞧见，登时自柜台后跑来，欣喜地看着唐令舟：“唐副将，您来了。”

华庆嫣快步跑玉味馆，唐令舟和沈重樾二人跟其后。

他想过告诉姝娘真相后的结果，可只要姝娘能够原谅他，他愿意一直等！

只见那人翻，行匆忙，拱手对沈重樾：“将军，陛急召！”

然才跨上石阶，后响起一阵混的叫喊，街上倏然动起来。

“陛。”沈重樾躬施礼。

在难受什么，不仅是因当初二嫁时对刘家的愧意，更是因这些日以来频频因寡妇份为人嘲讽。

华庆嫣这才注意到他后的沈重樾，忙恭敬地唤了一声：“将军。”

纵然她再如何理解他，心底留的伤终究磨灭不去，一时定也难以接受他的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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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香后，沈重樾方才抵达将军府，便见一人策疾驰而来，定睛一看，正是明祁帝边的贴侍卫。

此话之意已十分明了，沈重樾拱手上前，直截了当问：“陛想让臣何时领兵征？”

倘若他一开始就表份，她或许不会经历这些，即便当初心悦于他也不必痛苦挣扎，不会经历差被沉塘之事，也能心甘愿地跟他来到京城，过和安逸的日。

战场上本就是生死难料，豫城已破，茹州朝不保夕，此行只怕凶多吉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