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时静了。

方淮手还捂在自己脸上，眨着睛，偷偷拿手肘撞了撞小七。

小七一张小脸上笑容乖巧，心却愁得直揪手上的抹布，手肘轻轻地撞了回去。

倒是那两位正主半没有尴尬，自在得很。

顾玖之坐在窗沿上，抱着胳膊翘着脚，居临地打量着的人。

薛逸一气早顺了过来，惬意地半斜着，琢磨他这小师弟的反应。

这两个认识了才不到半天的人，像是天生有默契要混在一起搞来事！

方淮稍稍侧着，颇为隐蔽地跟小七使：“七啊，我怕生我不敢说话我一说就错……这小师弟看着有吓人啊……”

小七微低，跟他比型：“我、也、怕……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，都在彼此里看到了明明白白的一句话：大师兄今天为什么还不救场！

两声轻笑忽然响起来，挨着，要不是嗓音差了些，几乎要分不来。

方淮和小七茫茫然，目光在他们的大师兄和小师弟之间游移。

薛逸和顾玖之对视了一，同时挑了挑眉。

一个调侃，一个挑衅。

薛逸“啧”了声，终于找回来大师兄的习惯，往后撤了半步，朝方淮和小七的方向扬了扬。

他刚要开，顾玖之已经了来，踩着薛逸方才印来的脚印，稳稳地落了地，扬手扫去那些许飘起来的浮灰。

顾玖之转向目瞪呆的方淮和小七，抱拳，潇潇洒洒地朝两人揖了一礼：“顾玖之。见过两位师兄。”

“诶，小、小师弟客气。”方淮赶还了个礼，“我叫方淮，三那个淮，你跟他们一样叫我‘阿淮’就行了。这儿地方看着大，也简单，你有什么需要的问我们便是……”

他显是刚才憋苦了，一开，话又多了起来，事事都要心一。

小七温温和和截了他的话，把他后半段直接给堵了回去：“你喊我‘小七’就好。”

顾玖之弯了眉，从善如：“阿淮师兄，小七师兄。”

方淮刚要再说什么，被薛逸疾嘴快地抢了过去：“阿淮，里收拾净了没？”

“还差，大师兄你说得太晚了，还非得是这间。”方淮抖了抖抹布，拉了小七，抬脚往里走，一边嘀咕着，“这间屋空太久了，难扫得很。比不上南边那几间空屋，三天两扫一扫，收拾起来也能快些……”

没走两步，手上一空。

顾玖之跟他错而过，抹布已经到了他手上了。

他一探胳膊，把小七搁在脚边的扫帚也顺走了，也不回地冲他们扬了扬手上的东西：“借。我自己来就行，之前的麻烦师兄了。”

方淮愣愣地看着自己空了的右手，一扭，人已经拐了里屋，连个背影都没留。

“诶？”方淮只愣了片刻，就被薛逸轻推了一脑袋。

薛逸看着两人呆呆的表，好笑：“装什么呢？”

都是十几岁的少年，可也都是街面上摸爬打来的人。早年里孤一人就敢漂过半个大胤、拿着块石就想跟一群人拼命，怎么可能见个新来的同门师弟便犯了怂？

方淮噎了。

小七好心地帮他翻译：“这不是，这两年怂惯了嘛。”说完，他垂眸笑了笑，脸上表很乖，那笑平和怀。

薛逸一怔。

他低笑了声，抬手了两个师弟的：“行，怂着吧。”

大不了我再罩你们两年，都好说。

薛逸正经不过几息，手从方淮和小七上收来，便顺势推了他们背一：“该活的活去，除非你想再来一遍‘青云观拜师大礼’。”

方淮和小七各自一抖，迅速地抓了剩的抹布和扫帚，目惊恐，齐刷刷地摇。

果然，一刻他们便听到大师兄提了嗓门：“小师弟——你师父也见了，师门也了，还差最后一——”

小半个时辰后。

厨房里蒸气缭绕。

薛逸和顾玖之在那缭绕的蒸气里，隔着张桌对坐，桌上摆着几菜，一碗饭。

“这他妈是什么？”顾玖之面无表地看着那几个盘，语气平淡，不带一丝绪。好像他是在书案上对着一本经典念书，而不是坐在餐桌旁对着几盘看不原料的大杂烩骂人。

“‘青云观拜师大礼’。”薛逸随，上半后仰，到碗橱旁了双筷，搁在他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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