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兄，包酒？”顾玖之语气里有嘲也有挑衅，可上扬的语尾都在酒意里，被化了些许，变成随意的调侃。

“那也好过甜糕酒。”薛逸懒。

顾玖之指尖了还摊着的油纸：“那一半可在你肚里。”

薛逸叹气，两三吞了剩的包，把纸从顾玖之手来，细细叠了，放在桌上认真地望着，双手在两侧，郑重：“甜糕兄弟，是我不对，不该吃了还嫌弃，您安息吧。您千万别生气，也千万劝着您的包兄弟别跟某个‘还不知悔改的小兄弟’一般见识。”

他说完，停顿了片刻，转向顾玖之：“某位不知悔改的小兄弟……唉。”他摇着，很是痛心疾首。

顾玖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既然大师兄同这荷酥厚——那‘安葬’了它的重任，大师兄想必是不会推脱的。”

薛逸伸手指，晃了晃，煞有介事：“小师弟，此言差矣。甜糕已逝，这不过是个壳。人之在世，重在和魂魄神，何必纠结于……”

顾玖之颇为赞同地，神锁着薛逸：“也是，横竖‘魂魄神’都葬在大师兄肚里了。”

“小师弟不可推脱——你也有一半的份啊。”薛逸接得飞快，目光毫无顾忌地撞回去。

两人隔着油灯的光对视，相互瞪着，谁也不肯示弱分毫。

屋里霎时静去，静得几乎能听灯火动的声音。

薛逸忽然叹了气。

顾玖之向旁边偏了偏。

目光错开，低低的笑声泛上来。两个嗓音混在一起，错着没没脑的放肆。

薛逸翘着脚，向后了，整个人愈发的散漫起来。他伸手到顾玖之面前，轻扬了扬茶杯。

顾玖之半靠在桌沿上，肩背都松懈来，带着懒洋洋的困意。

他扬手，跟薛逸碰了碰杯。

“酒放你这。”薛逸一脚踩在窗沿上，随手指了指桌上的酒坛，把两张油纸往怀里又了，生怕还没带回屋扔了，便在半掉来，让明早打扫的无忧念叨半晌。

他搓搓刚摸过油纸的手，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：“甜糕回补给你。”

“大师兄大气。”顾玖之拱拱手，不怎么在意，薛逸一说，他便随耳一听就是了。反而盯着薛逸踩来的脚印。

“好说。”薛逸顺着顾玖之的目光看过去，咳了一嗓，“明儿给你净。”

顾玖之不置可否，走上前抓着窗，随时准备把窗格往薛逸脸上招呼：“那大师兄你可记好了。”

“忘不了。大不了你也在我那踩几脚？”薛逸大方。

“大师兄客气了。”顾玖之伸手往屋檐上指了指，“就算这间离你屋走直线够近，半夜一刀劈你个半死不活、再随手烧了你屋……半盏茶的功夫都用不着。”

他话里狠戾，语气和神却清淡随意，面上是一一的无辜。

“大师兄，我像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么？”

他说着一偏，笑起来，乖无害，把一闪而过的刀锋严严实实捂到了，就等着人一脚踏空，撞到那刀锋上。

薛逸也笑，摊了摊手：“那自然……不像。小师弟要人，必然半句抱怨都不会说、半底都不会多透的。”

薛逸确实是故意把顾玖之分到了这间“直线够近”的房间，他对这个不明不白的人，到底放心不。

可他也半不意外顾玖之会看来。

——离顾玖之了厨房，有两个时辰有余了，足够他把青云观里的格局探个七七八八了。要再迷迷糊糊地搞不清楚，才是薛逸看走了。

而如若他坦坦把自己知什么摆到明面上……

那也不能说明什么。

顾玖之眉目里的温和几乎能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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