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逸踩着顾玖之的刀，落到地上。

他手上的剑被刀鞘格得死死的，大的力量压制，他几乎能听到金属开裂的声音。

剑鞘压在顾玖之颈侧，贴着衣领剧烈的脉搏。

“力量，速度快，刀法好——小师弟，可以啊。”薛逸大着气，不知是在夸人还是挤兑人。

“剑术好，反应快，力——大师兄，你也可以啊。”顾玖之呼不稳，嘴上半也不饶人。

薛逸笑笑，满不在意：“小师弟你想必有个好师父。”

他的目光却本不像他的语气，很沉地锁在顾玖之脸上，半是揣，半是试探。手上的力分毫不松，剑鞘往顾玖之脖颈上又压了几分。

顾玖之脸不变，像是本没有觉：“大师兄你想必不是自学成才。”

他慢悠悠地迎着薛逸的目光望回去，目光里毫不掩饰的探究。虚抵在薛逸的刀尖，又往前递了半寸。

自那场就着绿豆糕喝去的酒，又过了将近一个月。

他们依旧天天吵吵闹闹，争锋相对着，什么事都能拌几句嘴，争上一争什么，或是脆打两场架。

薛逸了两次城，独往独来，每回都照例带了心给师弟们分。

好像没有那天晚上，没有谁生地扯开了话题，没有谁答应了谁要一起城。

可没有答案的问句总像落的枯叶，总不肯安分待着，非要在世上、里都飘飘。

顾玖之那句问便飘在两个人之间，从此把他们相互间的揣度抬到了台面上来。

谁也不单纯，谁也不透澈。

明目张胆地怀疑，明目张胆地试探，从言语诱导到行为刺探，像要把对方的底揭得一二净，把所有的秘密、珍宝、伤痕都撕扯开来。

言笑晏晏，可对方一旦摸到“不能”的那条线，那笑里便是刀，半分面都没有。

可他们分完了那几包心，又有薛逸新带回来的接上。喝空了几坛酒，又有别家的几坛捎回来。枪剑过几个晚上，也抵着醒来过几个早晨。

刀剑相撞面，最冰冷最锋利里，又酝酿温和柔。

那么奇怪又真实地缠绕在指尖。

薛逸跟顾玖之对视了一会儿，向后退了一步，往旁边撤开了剑鞘。

顾玖之脆地回手收刀。

他拂散开沾在脸颊上的发，扯了一衣领，又很快地拢了回去。抬脚往回廊的方向走。

薛逸拉了一把他的手肘：“去城里么？”

顾玖之僵住，整个人绷着力，右手抬到了一半，又生生地了去。

他回过，眯着看向薛逸：“早饭。”

“去城里再吃。今天有集市。”薛逸收回来手，摊在前。

顾玖之垂看着他的掌心。那里有厚厚的茧，五指修，骨节。

那是一双练剑练了很多年的手——一双要握着剑柄才能真正稳定来的手。

摊在他面前，掌心向上，坦坦。

他居然从那份坦里，读了不设防的诚恳。像一扇厚重的门，温和稳固，又重重机关——却又直白地敞开在你面前。

顾玖之眨了眨。

“至于早课和午练嘛……”薛逸小幅度地晃了晃手，全的重量都压在一边上，懒洋洋地。

顾玖之抬，和他换了一个神，利落地翻上房：“走。”

说是一个月一回的集市，也不过是平日里走街串巷的小摊小贩都聚到了一起，有店面没店面的铺都搬了摊位。

倒也占满了一整条主街。

一整个城里的人都在这里来来往往，闹得很。

还有老人家非要挤到人群里，颇为艰难地挪动步，小心着不被人卷走。走得艰难，却伸着脖拼命打量周围，每个月一次都看不够。面上欣喜和怅惘两矛盾的绪混合在一起，饱胀着简直要满溢来。他喃喃地叹：“比起十五六年前，真是好太多了。不晓得云州什么时候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……”

薛逸和顾玖之蹲在一稍偏的巷，一人手里捧着只馅饼。

薛逸两三解决掉剩的一小半饼，把油纸包装叠好了，顾玖之手里还有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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