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近十个师弟提着刀，群舞似的扑向中间的人。顾玖之灵活地闪避着，准狠戾地反击——用的是他前段时间刚学的基础剑招，速度和力量明显地被压抑过了，动作指尖畅，却依然免不了透几分滞涩。

他几乎瞬间就确认了顾玖之的目的。

而接来，他看到顾玖之指着阵型排布，他们功击的方向、速度、合——

几天前的某一个晚上，他和顾玖之就一个在战场上可能现的困境，反反复复地讨论和争辩。

用前半夜，从十几天行空的方案里，删改两个。然后又用后半夜，讨论争执哪个方案更有效。

一直喝空了一坛酒，天都泛了微明，仍旧是谁也没说服谁，最后双双趴在桌上，脸对着脸睡着了，还隔着梦话在争执。

，薛逸看到那两个方案的简改版，先后现在他面前，又相继被推翻。

战场是人的拼杀，却也早已不是“人”的拼杀。百千上万的士兵，汇成浪，人在那浪里失了名字，化成刀枪的傀儡。

冲撞，碾压，撕扯。胜利或者失败，生或者死。

自古到今，铺天盖地的战术，讲为将之，讲布阵之，讲排兵训练。士兵日复一日地练习挥刀、枪、协作和服从。资质好的跃众而，积累功勋，资质差的挣扎着活命。各凭本事。

却似乎从未有人去关注，普普通通的那些士兵们，怎么把力量发挥到极致。

每一个士兵。

一个落单的士兵怎么从数十人甚至几十人的围攻里，活去，杀去，变成一把绞杀了敌人血的利刃。

或者，一个未曾从小习武、武艺招数算不上通甚至不甚熟练的士兵，怎么杀重围？

一个人的力量究竟可以发挥到多大？一个人在战场上，又到底可以燃烧成什么样？

那天在灯火面，顾玖之沾了茶汤的手指划过桌面，勾来一条线。他的手指在这一了，又挪去了另一边。

“我们有那么多普通的士兵，他们大多数人早就错过了最好的练武时机。我们要教他们什么？怎么让他们变成最有力的一支？”

油灯映在那条线上，熠熠闪亮。

薛逸当时慢慢伸手，去摸那条线，只觉得那一瞬间呼凝滞，连心都几乎漏了一拍。

他听到自己埋在心里、反复推演过、又久地不得其解的想法，从另一个人中娓娓来。

他曾经生拉拽着一不知的小师弟陪着他实践，把人都快折腾哭了，也没得个可靠的方案，甚至连端倪都没有摸到——他知这有多难，也知这或许只是个好的幻梦。

可那一刻他把这些都丢到了脑后，只听到自己的心，剧烈的，兴奋的。像已经看到了一个未来。

是薛逸第三次摸过来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反复演练的次数增加，顾玖之要赢便越来越难了。双方都在步，都在熟悉，也越来越放得开了。

——缓慢而艰难地近真实的战况，也终于如所料地接近了瓶颈。瓶颈实如铜铁。

也是顾玖之第三次抓到他。

薛逸明目张胆地看，佯装顾玖之不知。顾玖之便放任他看，顺手把结果直接丢给了他，回聊起的时候，直接从这个“结果”开始往。

薛逸快耐不住要冲房的这会儿，被顾玖之捷足先登，揭了矫饰。

薛逸坦坦站起，没有半分偷窥被抓到的尴尬。他从屋檐上一跃而，睨着顾玖之，摸了摸，假意思索：“好看啊。”

顾玖之哼了声，大剌剌地躺着，斜看着薛逸，梢微挑。

他气，又慢慢突，呼迅速地平复着。

几息后，他猛地翻而起。

自而上，猝然近到薛逸前，单手上挥，竹剑向上撩起，直击薛逸的面门！

薛逸连退数步，脚尖挑起梁好丢在地上的竹剑，一把抓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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