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盘着坐在地上，旁边一坛酒，已经启了封。他前迎着一片开阔的夜空，是沉睡着的大地，月辉在天地间淌作冷清的银泉霜雪，静谧不沾尘埃。

酒从咙里冲过，落胃。小城里的酒，不烈。但还是拉着他从茫茫然的无措里脱了来。

不一样的。今年开始不一样了。

“薛逸……”他半扭过来，神也是莫测。大约听着脚步便猜测是薛逸，等人真站到面前了，却也还有些愣怔。

可前两年，观里年年会多两个师弟，他不也一样觉得年复一年？怎么到了顾玖之这里，就变了？

好像这大地上从没有战，不见愁苦。

他不知。

顾玖之一扬手，刀稳稳当当地鞘。

结果没过去一两个时辰，说着要早睡的两个人，又在山上不期而遇了。

可是啊，他总觉得，这一年像是一个他从无预计的起，刀劈剑斩一般破开了一个未来，将他一把推了一个崭新的期许。

然后了把脸，也笑起来：“哟，小师弟，是巧的。”

得惊心动魄。

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，薛逸嘴角的笑意加了些许。

那是一超乎了别、也超脱了容貌的好。

顾玖之望着远方，自顾自地着酒，微微神，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话。

“每年中秋，我都在……我住的地方、最的房上喝酒。”顾玖之忽然说，笑了声，“也不止是中秋。只不过中秋一定是格外的无聊罢了。”

木，拨开前的树丛，扑青云山最的一，无声地落地。

在他脚踩实的一瞬间，一冷光刷地平推过来，霎那间便到他面前。

他笑得散漫又肆意，眉里都盛了笑意。连笑意都同人隔着段冷冷清清的距离，又张扬得好像他一伸手，便能接来一把月光——好像满世界的月光，都能在他手上。

薛逸后仰着躲过，剑轻击在刀刃末端。

脑没有动作快，这会儿才从懵然里反应过来：“顾玖之？”

薛逸心里有一个声音小声说。

月温柔地覆着他的脸，和那笑一起化了他眉里天生的锋利和不驯，又把平素的脱、不正经、漫不经心、到想搞事——统统剥离了开来，只少年人朗朗如日光的耀。

多了个顾玖之，怎么可能一样。

夜里早些时候才混在一群人里，闹哄哄地吃过饭，又装模作样地赏过月亮。散去之前还互相嫌弃了几句，都说着今日天晚，正经事或是闲扯都没力气了，各自早睡吧。

薛逸拎着坛晃着酒坛，满的月，满的静谧，年复一年。

薛逸很久才从那近乎蛊惑的好里，把自己脱来。他没有说话，在顾玖之边坐，跟他碰了碰酒坛，去一大酒。

少年的脸被盛极的月光映凉薄，也映独立于世的孤。

那凉薄的人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挑着角：“哟，大师兄，可巧。”

谁都没想到，中秋的大半夜，会在这个素来没什么人的地方遇上。

杂糅矛盾的、名为“顾玖之”的气息。

“这里大约是附近最的地方了吧。我每年中秋都过来一趟……唔，前有一年没来，去了……其实也不止是中秋，想到便过来，只是中秋的月亮更亮一……平日里的十五，哪记得清到底是哪一天。”薛逸一一地喝着酒，嘴角噙着很淡的笑，絮絮地回忆。

薛逸伸手去，看清冷的光落到掌心里，薄薄地覆了一层：“这里很好的。虽然年年都差不多……”

他说着忽然住了，余光里瞥到顾玖之的侧脸。

薛逸一瞥过去。

哪里不一样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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