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什么，我能什么？我应该在行伍里历练，去直面那苦那火，把自己烧灼到韧？还是回到平兰小城，拿前辈拿先人的经验磨砺自己，直到无不摧？

周边六国，连带着大胤——东洲七大国，都在等待。等待一个时机，等着战火烧起来。

战将再一次掀起，世它狰狞的面目。

条晃晃，指节慢慢敲击着车辕。

顾玖之伸手，抬了抬薛逸的草帽：“薛逸，你恐慌么？无力么？焦躁么？”

晋梁、漠康有试探之意，肃凉不安分，南绍一如往常，而辽姚、契戎蠢蠢动。

焦躁么？

无力么？

如果夏季前没有打起来，那多半是不会选在夏季开战的。[1]

“真糟糕啊……”薛逸放了手里的缰绳，向后靠在货上。草帽沿投来的影拢住了他的睛，从鼻梁往的一段线条暴在太光里，利落里透来凌厉。

薛逸看到他里的茫然一消退去。

几国经历了年的战，短暂的和平期还时不时地要应对敌袭或是给他国制造敌袭。晋梁在逐步复苏，可离当年鼎盛时期大约还有一段距离。南绍真的曾经恢复到了兴盛时期，也又在前几年的几场仗里损失惨重。正常况，它们都不会冒着被邻国围而攻之的风险起重兵侵大胤——辽姚、契戎反而是最有可能大规模攻大胤的。

漫的世里，疲于奔命，在短暂的和平里苟延残。

肩而过的时候，领队的商人侧，抬起草帽，冲薛逸他们了，纯当打了个招呼。

薛逸和顾玖之对视了一，异同声：“他们在等。”

我，顾玖之——我们每一个人——明知战争将要开始，却没有办法阻止，要么投战火，要么被战火烧死。十几年一回，好像别无选择。

边关，腹地。战的霾像这被晒得的空气，粘稠地覆在人上、肤上，任何人都得遵循它的法则。千丝万缕织成一张网，谁也逃不过去。

这一年，在炎炎天光，抢着早晚几个时辰赶路的商队、旅人，一反常态的多。

“我……”薛逸扭，看到顾玖之的。

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映像，那映像上茫然和无措散溢而。同那双浅棕瞳仁里的茫然一模一样，混在一起搅动，翻搅埋在心底的细微迷惘。

战争是机会。

薛逸一愣，接着思绪飞转。片刻后他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“最近倒是不大可能。”薛逸仰，迎着刺的太光，眯着看逐渐靠近的城门。

那个时候，烈焰必将烧遍整个东洲大陆。

大胤还能不能撑过这一次战？多半是能的吧。可是又要死去多少人？烧毁多少城？

极致的混沌里，把所有的恐怖掀开，让所有的纷争爆发，所有的力量嘶吼。

在萍相逢里，相互匆匆个，然后又奔向各自的路。带着满脑门的汗，满脸的疲惫。

“我不知。”他轻摇了，语气坦。

薛逸掀起自己的草帽，太光直落去，激得他眯起了。照来里一片净明澈，连迷惘都是明澈。

安稳还是离，谁能够彻底幸免？

顾玖之忽地笑了，转向着远方：“或许战争是机会。”

车辕底捆着他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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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队商队越过他们向前。

顾玖之神了片刻，忽然伸手，指腹轻过他的梢。

夏季气候，游牧民族习惯了随迁徙的生活，不会比天天看着日过的大胤人更喜在烈日曝晒作战。夏季草木丰饶，兽类多没，没有粮的危机，牧民们也不愿意错过放牧的好时机……

——彻底终结这个世。

恐慌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