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广看着他握了刀柄的手，忽地想起来很多年前，他还是个小的时候，玄光将军站在他们这群兵面前，笑着说：“我们一辈都在担忧什么时候战会重新起来。我们的百姓提心吊胆。战火一而再再而三地侵袭，我们甚至不得不把边关的城划来驻军……几百年了啊，我们被这样漫不见尽的世赶着逃命——你们甘心么？”

“我不知你们为什么而战，可我们都有自己握了兵刀的理由。我不愿意让他们踏上这块大地，伤害我们的亲人。不愿意我们仍然只能看着他们叫嚣着侵略、犯。不愿意惶惶地等待哪一日他们再次把战火扔到我们的上，而我们只能被动抵抗。”

“四各一千个兵，放一半这儿的守关士兵，一半借调过来的，把他们往中间赶，不要放过去。逐步合拢。

他们都是士兵，要为这片大地战斗的士兵。

午，借调来的兵抵达了莘邑，比预计多了将近两千个人，全压到了后方拦截的三防线里。

“最后一千个人跟着去截杀的十二个人，把他们的队伍打散、打，往城门的方向赶。”

一万四千个人站在篝火前面，有人昂扬，有人茫然，齐齐抓了手上的武。

“走吧。”顾玖之忽然收回目光。

他慢慢垂，盯着沙盘。明明是面无表的一张脸，冷漠得很，可郑广看到他睫投的影，莫名地觉得，那是代替了泪。

他指了指自己：“我带一组人？”

“好。我们跟你去打。”

他慢慢攥了拳，手心里脉搏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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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多年，问这个问题的人不在了，而他早就在一次次的征战里，磨光了心气。

“剩的大约六千个人，全压到后，跟肃凉相连的一线上。逃过来的人成队的可能不大，布三防线，三千人，两千人，一千人。把火油烧起来，盾牌布阵，杀。把尽可能多的人留来。

我……我甘心么？

火光映在他的战甲上，也映在一万四千个士兵的战甲上面。

可是……可是——

“不。你跟我。”顾玖之笑起来，“你猜，肃凉的主将副将好不好杀？”

篝火的光映亮了一双双年轻或不再年轻的睛。

郑广皱着眉：“响箭？烟雾信号？就算在晚上也太容易暴了……”

顾玖之看了一柏舟：“我算一个，柏舟算一个，郑参将，我需要你再借我十个人。手要好，要灵活，善于应变，能让兵听他的命令。”

“借来的人，留一千个守城，郑参将领兵。守城兵等我们过去之后，毁掉旁边的两吊桥。再另外留五十个熟悉投石机的，一百个于弓的。

十五个人站在他们面前，顾玖之更靠前一些，抓着刀，上披着轻甲。

疲了，累了，认命了。

风适中，月黯淡，被云卷走、淹没。

一队队人安静地发，奔向自己的位置和战场。

郑广抬，看向顾玖之的睛，大息，又一平静来。

他们分了人，匆匆忙忙训了小半天加小半个晚上。

“四荒林，需要十二个人领，一三个，火起后，一人坐镇，两人去截杀，务必杀了他们的将领，顺便给他们找。会说肃凉话的最好，不会的喊就行了。

我不甘心！

这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了——

方才锋芒毕、意气昭昭的人，那一刻沉默地看着他的一千三百个人，一个个看过去，像是要把他们的脸都刻在自己的心里。

“没事。我们本来就不是‘偷袭’，是‘奇袭’，这样就行了……”他忽然了气，扯着嗓用肃凉语大喊，“着火了——”

他一个个过沙盘上那四面旗帜：“这里需要将领之间的合，最难的是放火的时机，尽可能四同时起火。我们需要一个信号。”

第27章 灼风（八）

顾玖之在火光面个很锋利的笑容：“我带你们上战场。这一次不用等他们到我们面前来，我们自己去。打一仗，让这些想践踏我们脚土地的人，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
他以为早就凉透了的血，忽然又烧了起来。

一群人再次目瞪呆。柏舟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