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他的兄弟着一个无比艰难的梦。那个梦浩大，里面血和决心烧成了烈焰。

浑的血在一寸寸冷来，可是浑的血又都像在燃烧。

“苗将军命弟兄们去！”

他从一个总在心里发着狠、炸着的小孩，成了算不上多众却能够优秀而平和的少年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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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光他，不是弱，是温柔啊……

前面是城防空虚的莘邑，据说已经夺来护城河了的苗，等待大军前去攻城的吞钦。将军的勇武把士兵们的士气掀动到了一个峰。

多好啊，这是他柏舟的兄弟。

吊桥上铁索已经截断，靠近城门那一侧的木料大半已经被砍开，只剩少数的连接勉力支撑，压着打火石，沾满了火油。

多好啊……他终于能够把自己燃了，投那烈焰里，去照亮他兄弟的梦——

柏舟什么都没说来，只侧去撞了撞卫同光的肩，和他肩背相抵。像军营里的士兵，对待他们生死相的兄弟。

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去。

“攻城！”

这么多年，他知阿光拼了命地，想在世里杀来一条新的路，想让他们背后的大地不再终日惶惶，让他们的百姓能够回到自己的故里。

他们经历过南迦的破城，看到过离的百姓没命地奔逃、飘摇，上过战场，见过征前还说着“你欠我一只烧可别忘了”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，劈开过敌人的脖颈膛、血溅了一，守住过对方的后背、在前后夹击的敌军里突围，拖过对方从生死线上回到人间……

怕是……没有机会了……

他兄弟渴望的未来！

“攻莘邑！”

和南绍这年太平，那年战起。

阿光会赢的。

“支援吞钦将军！”

就是可惜了……难得答应了他们去喝酒的……

居然已经十二年了啊……真久……

后面是火、拒和士兵构成的路障，三防线绞杀了几乎所有妄图突围的人，血和尸层叠着，几乎铺不开。空气的血腥气压过了焦臭。

甚至就这天早些时候，阿光自告奋勇去切菜，一刀切在了自己手上，血一便聚了一小滩，把卫夫人这个“铁血巾帼”心疼得泪都快来了。阿光疼得一张脸惨白，死命着那手指后，却愣是一滴泪都没掉。

郑广边，弓箭手安静趴伏着，箭虚搭在弓上。

“打这群占着地占着城的大胤狗！莘邑城是我们的！”

太好了。

后面跟着几声吼：“狗娘养的大胤人要死我们！我们先抄了他们的老巢！”

他们一年年大。

他看着卫同光从一个好哭的团，成了战场上让人战栗的“凶神”。

猪要哭，看到谁血受伤了要哭，逢年过节祭拜要哭——可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伤哭过。

前所未有的轻松，温柔地裹住了他。又在那里，混上了飘渺的遗憾。

肃凉兵组成的在短暂的凝滞后，涌向莘邑城的方向。

远燃烧着的两吊桥遮蔽了火油的气味。

真好啊，玖之会赢的。

阿光的未来会来的。

太好了……

他看到阿光一年年地不再哭泣，不再沉溺于弟兄死亡的悲伤，咬了牙关去战斗。

可是真好，他还是那个阿光。

阿光早就不是幼年时的模样了。

太好了。

好像过了很久，又好像只是片刻，模模糊糊里，柏舟听到顾玖之沉着的声音：“去莘邑！这群狗娘养的兵都在这里！他们没有兵守城！”

郑广立在城楼上，持着一张弓，看向护城河上唯一的一座吊桥。

他也看到阿光为他们放灯，敬酒，对着夜空一个个告诉他们，我们赢了，我们还会赢去的。我们守住了大胤，还会再守去的……

“往莘邑！”

居然在此刻，终于激发了惊人的血和战意。

“杀！”

柏舟心里松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