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也是这么个理，横竖他还没有徒弟——哦，以后说不准也没有徒弟。那小师弟以后照顾他的师弟或者徒弟么？

有什么可不痛快的？他想不明白。

天亮了的时候，方淮在厨房里看到了没收拾完的药罐和药渣，火急火燎地冲到薛逸屋里，扑了个空，又杀到了顾玖之这，压着嗓音跟薛逸对型“咆哮”：“大师兄！玖之怎么了！”被早就回过神来了的薛逸一脚踹了去。

师父照顾他，他照顾小师弟……

天快亮了的时候，这持续了半个夜晚的煎熬终于告了一个段落。度退去了一些，顾玖之终于睡安稳了。

师父那一晚上，约摸着也不好熬。

早饭吃过了的时候，一众的师兄弟都来顾玖之屋门晃了一圈，连那几个十岁左右的孩都在那伸着脑袋问，“玖之怎么样了要喝粥么”。薛逸指挥着方淮和小七，一个个打发了回去。

薛逸天行空着，忽然又别扭起来。

凭什么那不知哪冒来的徒弟、能被小师弟照顾！

可、

是的吧。

薛逸思绪里有些糊，钝钝地想，当年大概师父也是这么照顾他的。

顾玖之力气不济，反应也比平日里慢些，不留神便被薛逸团回了被里。他动了动，想坐起来。

薛逸伸手，准确地在了他的肩。另一只手在他前晃了晃：“小师弟，不？”

薛逸茫茫然去看床上，伸空着的手，掖了掖被。

薛逸也一本正经：“小师弟，你可以个鬼。”

“小师弟，喝药。”

还烧着……

薛逸心底的恍惚、难受、别扭、不痛快一全散了。

薛逸走着神，把温了的布帕拿来，投到桶里，顺手摸了摸顾玖之的额。摸着似是不怎么了，可他又疑心不会是被帕捂得太凉了摸不来吧。

薛逸自己又念叨了几遍，实在没看来哪里有问题，可心里又总觉得不痛快。

薛逸举着个汤勺看他。

薛逸掩上门，抖了抖衣服，在原地转了两圈，等上的冷意散得差不多了，才往里屋走。

“小师弟，你肯定比平日里傻。”薛逸满脸真诚。

薛逸推门去，裹着一的寒气。手上的药倒是刚好，方才拿上手的时候还得差拿不住，这会儿大约可以直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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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揣着脑里七八个念，绞帕敷回去，在衣摆上搓了搓手腕，等了些才又搭回去。几乎就在瞬间，顾玖之动了动，稍稍贴上来一。

顾玖之却不跟着他晃，似笑非笑地望着薛逸：“大师兄，你当我傻呢？”

忧。

这也太、太……太过分了！

他说着，把药碗往顾玖之手里一。顾玖之痛痛快快地接了，试了试温度，一闷了去。

师父照顾我，我照顾小师弟，小师弟以后照顾他的徒弟。

他嗓哑着，脸实在不算好看，那笑却跟平常一模一样，带着戏谑。又像比平常更柔了几分。

太把昨晚的积雪晒化了些许的时候，薛逸一手药碗一手粥，琢磨着是先药还是先喂粥。顾玖之把被往扒了扒，把窝在被里的也了来，片刻后，又像是冷了似的往埋了埋。醒了。

他呢，小师弟好好的、在这里，不比什么都？那些七八糟的什么！

薛逸抢回药碗，撂在旁边，抬袖一把蹭掉顾玖之嘴边的些许药渍，把人往被里一，卷卷掖实了。

手腕侧一片。

“大师兄，我觉得我可以起来了。”顾玖之靠在床，一本正经地看他。

……是的吧？

——没病啊。

薛逸也笑起来：“小师弟，你这受凉受不得也不行啊。”

顾玖之眨了，目光落在薛逸脸上，一聚起来，忽然便笑了：“大师兄，你这熬夜熬不住不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