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名的绪，不是毫无来由的绪。

他……知了。

是他对着那个人，有意无意里，忽略了很久的心。

他隔着黑暗，却仿佛能看见顾玖之的眉。

了他心的眉，勾起来层层叠叠的绪，埋着惶惑。

惶惑些什么？

惶惑他不属于自己。

世上好看的人那么多，可只有一个是顾玖之。

——只有一个他希望是“他的”。

他的。

混沌碎裂，坍塌，清明铺天盖地的涌，淹没了他。

清明的光雾里，他看到顾玖之提着刀，笑得恣意又张狂，说“你的剑术也不差”。

顾玖之端着个碗，面无表地盯着一盘青菜，问“谁他妈会在炒青菜里面放香料和椒”。

顾玖之懒洋洋地靠在桌边，抬手跟他捧杯。

顾玖之在清晨里跟他刀剑相对，淡薄的晨曦落在他脸上，衬得眉里意气飞扬。

顾玖之和他相互试探，在闹的平兰城里刀剑相对，又背靠背地歇息，吐息落在彼此耳侧。

顾玖之坐在城上，在他自己心里过千遍万遍的话从他的中说，侧脸疏离而淡漠。

顾玖之提着竹剑站在一众少年之间，指江山一般，他自己曾经过的事，他们共同的梦。

顾玖之和他背靠着背，面前是敌人，背后是同袍。那人的血映红了他的，那人的声音落在黑暗里，说着“晚安，薛逸”。

顾玖之盘坐在青云山，抬起来看他，月光映亮他的睛，像落了满地的星辰。

顾玖之晃着酒坛，指甲上的酒划过木板，跟他一同念过那些光辉耀的名字，说着“这个世，会结束的”。

顾玖之背对着他，那片浸了气的白从他前一晃而过，劲瘦的一段腰，和他似笑非笑的睛，说不清哪个更容易梦。

顾玖之策飞奔向他，满的血和尘土，惨白的一张脸，却是太都晃不散的光芒，给他生死里最本真的安宁。

顾玖之站在风雪里，张开双臂，风雪过他的怀，让他御风翱翔。他拉住他的手，喊着他的名字。

顾玖之乖巧地躺在床上，贴着他的手，睫扫过他的掌心。

顾玖之站在他看不见的侧，抹掉他的悲哀，他的无力，于是他有了无忧无惧的倚仗，有了魂魄的故里归。

……

顾玖之的呼落在他脸上，嘴柔温。

一一，全，全，全都是一个人。

都是顾玖之。

他捻着他的发摸到自己的脉搏，因着他而生的安心、完满、喜悦、愤怒、孩气，疯了一样的心里面满是喜与焦灼，只为了那一个人的存在而拥有了一切……

顾玖之笑着问他，我也是你兄弟么？

他茫茫然问自己，师父照顾他，他照顾小师弟，小师弟以后照顾徒弟，他有什么可不痛快的？

顾玖之是他的兄弟么？

是么？不是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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