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一次回，直到得偿所愿、和所并肩回到奈何桥旁，订生生世世的约定。或者魂力耗尽，魂飞魄散。

男人站在盛汤的陶罐前面，却不去接她递过来的碗，而是一把抓向她的胳膊。

碰到了一片冰凉。锋锐的冰凉。

刀横在他们之间。

她在刀后面望向他，微眯的睛里，目光比那刀锋更寒。

他打了个冷战，居然被着清醒了些许。却又因为这清醒，一被空了所有的气，只剩一个空的壳，迅速地溃败坍塌去。

“我上了另一个人……我本不知她啊……我不记得了啊！为什么我明明跟我的那个人葬在了一起，却还要去找她！为什么我要‘死’！”男人喃喃着，绪一激动起来，歇斯底里。

她听着男人痛苦绝望的哭号，连眉都没有动一。

这么多年，她早就从那些人的反应里，断断续续地听了端倪。

赌约是真的，回是真的，记得前世今生是真的……甚至，连永生永世的相守都是真的。

可是，那些满怀着望和执念的人，往往要在过去了很久之后，才会想起，神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告诫——

你对前世今生的记忆，是用魂力换来的。转世回，你带着记忆，可你的魂力并不足以让你行打开那份记忆。

你要寻找的那个人是唯一的钥匙。

当你们再一次相逢、相，钥匙会把尘封的东西启开。

而当你们不变，相不渝，共赴黄泉的时候，定生生世世的约定，才是你赢赌约、脱离这场反复的回的，唯一的机会。

世人多少相信他们自己的，忘记了神在一次次的警告背后，冷静甚至冷淡地问——

你么？有多？一生有多？永远有多远？

这个男人的故事再简单不过了。他一无所知地迈一次回，上了别的人。死后到黄泉的那一刻，所有的记忆返还给他。

他找不到他曾经的人，甚至不再想寻找她。等待他的却只有漫的回，直到他魂魄消散的那一刻。

他后悔了。

前途漫漫，不见明光，似乎只有终永恒的黑暗是唯一的确切。

多少……绝望。

男人终于摇晃着走上了奈何桥。神思似是恍惚到随时都可以散尽。

她多看了两男人的背影，毫无留恋地收回。心思却有些飘忽去，有几分说不的憋闷。

真是新鲜。她都多少年没有被真正牵扯到心绪的波动了。

不知那个人找到了没……又还有多久……

她舀了碗汤递去，不再去想。

“哟小孟婆。想什么呢？”一个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，快又张扬，满涨着少年意气。同时一只胳膊搭上了她的肩。

他望着奈何桥上，那个男人的魂魄早已经看不见了。无论有多悔多怨，也只有“走去”这唯一的一条通路。

“这不是巧了么？”他笑着，冲奈何桥的方向扬了扬，语气里没有半动。

“没什么好奇怪的。世人多痴。可惜痴抵不过光。”她说着，面无表地抬手，把他的胳膊拽来，狠狠地往地上压去。

却在转看到他的一瞬间顿了顿。

她撤回手，蹙着眉，神微沉。

奈何桥边。

桥石泽，脚忘川淌不息。

他们并肩坐着，同先前的很多次、似乎都没有分别。好像他只是去游历了一圈，便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，同她讲讲那些奇闻异事。像归家的游。

“我那年找到了家心铺，甜糕得可真好——连我都觉得好诶。每年都惦记着要去买一回。可惜可惜，带不来给你。我倒是想学来着，差就把屋燎了。啧，毕竟老也有失前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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