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之凑近摊，歪着仔细瞧那木雕，重又缩回来，用很公事公办的语气说：“不过刀工应该还是你好些。”

她自己大约不知吧，方才看着那木雕的小东西的时候，睛里那些隐秘的渴望。像一个孩，渴望着拥有一件礼——被人心打磨来的，只放到她手心里的礼。

顾怀泽半偏着，脸上的笑还没变，那恶作剧的张扬却被什么浇了个透凉，又缠绕着不愿意散去。兜兜转转，收来一个散漫的笑。

玖之显然是习惯了自己这老师的德行，抹了把脸，冷冷地翻了个白。白翻了一半，又顿住了。

玖之停在一个卖木雕的小摊前。

越来越荒腔走板的调里，什么时候混了一个童音。一样的没落在调上，一样的恣意飞扬。

又晃悠过了两三条街，手上总被吃占着，零零散散的、肚都填了一大半。

顾怀泽大笑，把手上那个方不方圆不圆的木块抛给了她：“喏，送你了。”

摊上摆着木的面、木的、木的小人……算不上栩栩如生，可那圆的憨厚，也实在是可。小贩搬了个小木凳，坐在旁边，一手刻刀一手木料，专注得仿若老僧定。

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又又重，语气里甚至带上了讨嫌和欠揍，全然不是他平日在人前的分寸和温。

玖之立刻攥了，警惕地望着顾怀泽。

顾怀泽随意捡了个渡。和玖之两个人晃上岸，在各个小摊上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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玖之谨慎地打量着顾怀泽的笑和他手上那串糖葫芦，死活没看来有哪里不对。

她双手接住了，拿在手上颠来倒去地瞧，还有些不相信似的。良久，轻轻地“啧”了声，冲顾怀泽扬了扬手：“谢了。”

啊，她有。

安稳的笑闹吆喝在光铺洒，恰到好的喧嚣。海棠糕的甜味混着麦芽糖的粘，裹缠上五彩缤纷的面人。

“不要。我有。”她想也不想地拒绝，又看了一顾怀泽。

她突然顿住，皱起了眉，连脸上都隐隐有些搐。

她不知，不抱有任何期待。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有所期待。

她扭过去看。还没看个明白，顾怀泽已经追了上去又折了回来。他手上举着一串糖葫芦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
顾怀泽咬来一个山楂，嚼了，就把剩的到了她手上，糊糊地比了个手势：“尝尝？”

那是去年了吧。顾怀泽闲来无事刻着木玩，被她见着了，很好奇地蹲在旁边看了半天。末了，很中肯地评了一句：“顾怀泽，你刀控得好，可这刻的……”

玖之起先还是满脸恹恹的，打着神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停驻的小商贩。

她不知不觉被引了目光，好奇地打量着五八门的小玩意儿，也打量着人们脸上闲散却又诚挚的笑意。像是对什么都没有兴趣，又像是对什么都起了些兴趣。

“我给你刻个名字吧。这个刻得应该还成。你想要个什么？‘玖之’？”

顾怀泽心里了一片。他弯了腰，去牵那个孩的手：“那走吧，我们去吃东西。”

玖之歪着看他，又瞥看向顾怀泽。来来回回了几次，忽地笑了：“顾怀泽，他这刻得可比你像样多了。”

这半天里，这句话听了数不清多少回了。玖之一挑眉，快地咬来一个，鼓着腮帮嚼。

顾怀泽弯腰，去她手上拿那个东西。

玖之憋着，生生把那咽了去，角甚至憋了泪。

“……‘顾’吧。”

顾怀泽蹲在地上，自而上地瞅着她的表，很费劲地忍着笑，角眉梢里都是幸灾乐祸。

“那可不。要是我用刀用成……”顾怀泽没说完，自己先笑了起来，也不那句没着没落的话了，抵着问她，“你要么？”

顾怀泽摊了摊手，装来遗憾和同：“这个小贩吧，卖的糖葫芦吧，糖浆熬得是不错的吧，就是那山楂吧——特——别——酸——”

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个草靶跟他们肩而过。

顾怀泽呛了一，随即大大方方地一摆手：“那可不。他要刻成我那样，还什么生意。”这位埋汰起自己来，也是半不曾手的。

她皱着眉又思索了半天，一脸冷淡地憋来一句：“什么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