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，薛逸从师父那听够了故事回去，一推开房门，便是一座神像。面孔摔得变形，沾着不知多少年前的灰，铜锈斑驳。跟他几乎脸贴着脸。

师父松手松得飞快，像丢个手山芋似的，把他丢了去。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扭折回去，两三把门板又拆来，打量了会儿地上的神像，冷笑了声。

薛逸无师自通地从这件事里看明白了师父对观里陈设的不在意，自此更是肆无忌惮。

“师父……”薛逸可怜喊他。

没摔烂，被他师父接了个准。

小小的孩双手吊在房梁上，呆呆地看着师父一脚踢开大殿的门，上的气势比他单手扣着的剑还要锋利。薛逸差就想拍掌喝彩了。

而师父果然是把那座神像“尽其用”，换了他们连着好些晚上的烧。

他的小徒弟一脸傻样地望着他，脸上蹭着灰，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泪，混着实打实的兴奋，拧成了一团。小徒弟吊着的地方，栽倒了个不成样的神像，分外凄惨。

换过来一句似笑非笑的嘲讽：“哟。得不错。刚好想把这铜像撤了。可惜这好像是空心的，卖不了多少钱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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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得了吧。你这三脚猫的救我，咱们岂不是一块儿玩完。”师父满脸的嫌弃。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。

薛逸又蹭了蹭他的脸，理直气壮：“师父我救你啊。”

师父摆摆手，也不回：“正好。省得麻烦。”

“师父，那是什么地方？”薛逸在师父面前，闯祸被逮住过无数回，也从没有过尴尬。

师父闻声便扑了来。

师父看明白了况，转之间收了剑，平常的懒散劲一又覆了上来。他抄着手，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家徒弟。

手忙脚里，他踢翻了整座神像。

“师父——”薛逸对着师父的背影又嚎了一嗓，自己顺着横梁往门边挪。

还没走去几十步，薛逸便又不老实了，挣着就往跑。

设，就包括一个奉着神明的大殿。

“别啊——师父——我会摔烂的——那你就没有徒弟了——”薛逸喊得撕心裂肺。

那一日，他明目张胆地溜大殿。踩着供桌，攀着神像的往上爬。

“师父……”

他很快便把青云观摸了个透，只除了最后的一扇木门。上没闩没锁，可像是重逾千斤，他拼死了力气也没推动过分毫。

倒是曾经偷偷摸摸尾随着师父过去，猫在门外的草丛里，睁睁地看着人了门，死活没瞅明白那门到底是怎么开的。等他被虫咬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包，师父提了两坛酒，关了门，径直就把他拎了来。

好容易快挪到了门，将将试探着去够门框，便一个脱力掉了去。

薛逸心有余悸地搂着师父的脖，偏偏还要往人怀里蹭着卖乖：“师父师父，我就知你不会不我的。”

师父一门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，视线最后停在房梁上面。

“酒窖啊。”师父提溜着他的衣领，似笑非笑，“怎么，想去瞧瞧？”

师父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是“观里最神圣的地方”。他也“不负所望”地，在尚未学会去想“师父到底信不信神”的年纪里，便把破坏搞到了这。

说着便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：“没本事保命就别到惹事。我倒还能捞一捞你。可你想想，要是我搞这么一，谁兜着？”

铜塑的神像砸得变形，地面的石板裂开了隙。

惨叫震飞了青云山上的野鸟。

没成想神像太久没，积的灰被他的鞋底搓实了，溜得很。他一脚空，差没跌去。

薛逸在神像的“化”，颓丧了一个晚上，然后迅速地学会了爬房梁。

“别喊我。有本事上去，肯定能有本事来。”师父转跨了门槛，居然还记得把那两扇被他踢倒了的门拎起来，扶正了，又怼了门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