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视野模糊而朦胧。一摸，满手的泪，还在从眶里不断地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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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，锐。

孩脸都黑了，恨恨地瞪着横在地上的刀，却是踢了自己两脚：“让你平时偷懒！”

又是一个踉跄。

薛逸“嗯”了声，仰着，脸上还残留着泪痕。他张了好几次嘴，才终于说来话：“师父。我现在很怕，真的很怕。也不知在怕什么……”

寒光瞬间破空！

爆发开来的杀气和凶戾慑住了他。他僵着，动弹不得。

力气实在是不济。

男人握着剑柄，一个基础的起手式，目光跟着扫过来。

薛逸忽然醒神。才发现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静默的空气里，风陡然倒转。杀气在瞬息之间暴涨。

血从额前。有些。

“可怕么？”他对面的男人已经收了剑，懒散地站着，凝在他上的神复杂，淹没在昏暗里。

安野嘴角了，把人拎起来：“这是脑不好吧。也不知像谁。”

闹腾惯了的孩，安安静静地坐了整个午，看着师安野的睛灿烂专注，全是光亮。

小脸绷得异常严肃。攥着刀柄，一提起来……

我会死。

一转也已经五六年了。风雨无阻。

薛逸抖着手，了眉心。刺痛尖锐，彻底地拉回了他的神智。他用力掰开自己的右手。

剑尖着薛逸的鼻尖而过。锋利的剑意破开了肤。他什么觉都没有，只余前残留的一片雪亮。

到了晚上又开始缠着他要学兵法。他仰着，稚气的脸上神那么认真，里有严肃和执着。

薛逸狠狠净了泪，，旋即又摇摇。

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，好像能缠到地老天荒。

安野声音散漫：“要是在战场，这一剑——连都不是。打仗不是故事。更多的是死人。不断地死人。建功立业？扯淡吧。你得先活着，可大多数人，又能扛来几回呢？这远比你想象得可怕。”

他走得很快，不像往常一样等着薛逸。孩还小，颠颠地跑着才勉能跟上。时不时地落一段，又发力追上去。穿过了回廊，走到院中间，居然始终都没有被甩开。

剑，前冲，劈！

当时，安野看了他很久，忽然站起来，提着剑，径直走了去。

“像你大爷。”

风过，脸上一片凉。

“像你。你十几岁的时候也还这德行。”顾怀泽一本正经。

到有一回，安野实在被他吵得疼，脑里满了演义故事上七八糟的英雄结。一个没留神，直接给他还原了那场被改编得不着四六了的战役。

薛逸大了些，便开始偷摸着看演义小说，一准是顾怀泽给他带的书。偏偏他又要光明正大地缠着安野问上的节。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，连威胁他要把书烧了都不用。每每要把安野折腾到不耐烦、把他丢去了才算完。

他抖得像筛糠，左手痉挛一般扭死在衣摆上，牙齿咬得几乎要呕吐。右手抓住了腰间的剑，怔似的握了，还在拼命发力。剑震颤，发“格格”的声响。

直到第二天傍晚，安野丢给他一柄新削好的小木剑，答应了带他习武，才呼着消停了来。

薛逸放过了阿泽叔叔的刀，却没有放弃练武。接来的一整天里，他从到尾都缠着安野，迈着小短跟他颠来跑去，自己捡了树枝瞎比划，一得了空就地瞅着顾怀泽的刀。

薛逸一提气，刚要跟上去。安野忽然便回。

孩呆滞地望着前方。

安野陡然加快了几步，拉远了跟他的距离。

那些本没有办法解释的严肃和执着。

安野一放开，他借着力，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