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被骂的狗血淋都能笑嘻嘻地应来，碰着被搡个两把也总是“诶哟诶哟”地示弱——在民争抢地盘的争斗之外，他实在鲜少和那些闲得发慌的“公爷”起什么大的冲突。

薛逸推测着前因后果：“他们——”

“我先动的手。”阿拙打断了薛逸的话，一扬，冷笑，“专逮着损人爹娘，算什么本事！”

他想起来那些人里的污言秽语，彻底冷了来，连委屈都褪尽了。

他早亡的爹娘，其实连相都记不清楚了。可他模糊的印象里，那对男女的怀抱温，隔着经年的时光，他们的目光恍似依旧落在他上，悲伤又眷恋。

他确实在街上混了心得，也被磨净了心气。脸随时可以揭来往地上踩，若是用得上，他自己也能上去踏两脚。只要能讨个活命，旁的都没什么要的。

可那会儿，他听着不堪耳的调侃谩骂，忽然便忍不去了。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，拳就撩了过去。

以后会不会怎么样以后再说吧，或许半夜里一觉醒来便后悔了，可至少此刻想起来，哪怕鼻青脸着，他也仍然会拳招呼上去。

薛逸眯了：“你想打回去么？”

阿拙“啊？”了声，扭去看薛逸。

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寒了一张脸，淬过了冰一般，锋利的刃。像一柄刚刚锻好的剑。

阿拙心一。

薛哥这是……生气了啊……气什么呢？跟他有什么关系呢？不过只是个认识的人不识相被教训了啊……

他张了张嘴，骂人、嘲讽、奉承、甚至科打诨的话，都从那里溜得一二净。他呆呆地，不任何反应。

“你想打回去么？”薛逸稍稍躬腰，直视着他，语气认真。

……打回去？打什么啊……今儿扬眉吐气了，明儿就得遭报复。痛快是痛快了，以后怎么活？还嫌这一不够么。你愿意帮我，可是我也得、承受得起啊……

阿拙了气，看着薛逸的睛。

他一松开手指，又握起。猛地咬了牙：“想。”

薛逸一挑眉，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，居然笑了起来：“走着。小爷带你去讨回来！”

他伸手了腰间，又挪开手，用力扎衣服的摆，勒死。

阿拙估量了那些人可能在的地方，仍然有些犹疑地迈开步。

薛逸轻推了他一把。他一顿，加快了脚步。

两个孩飞奔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