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。”薛逸想也不想便跟上去。

“别跟着我，我疼——”安野摆摆手，背对着他作痛心疾首状，“阿逸啊，你被打成这样，让我很怀疑自己的教导能力的。太惨了，为师看着——很疼啊。”

两人都是一一脸的伤，鼻青脸着，嘴边的血迹只随手抹了。没抹净，肤上还印着血丝，有几分惊悚又有几分好笑。

阿拙学着他的样，枕着胳膊看远的天。

薛逸半闭着睛，懒懒地问：“阿拙，你叫什么？”

安野看了那群人的背影，到底兴趣缺缺地转开了视线。他把剑往肩上一扛，像扛着扁担似的，晃晃悠悠地往前溜达。

对面的小个尖叫起来，一手指着安野，一手叉着腰，摆足了破大骂的架势。只是那手指还在不住地哆嗦。

安野大大方方地一个个看回去，笑得风和煦。

他们架着壮个逃了。几个人还偷摸着回打量安野，有好奇的，有赞叹的，也有想要死死记住这个人的相的。

他握剑的那只手，手腕慢慢转了一，剑映着尚且明亮的光，折来的光芒冰冷刺。

薛逸了气：“可是师父，那是城的路……”

阿拙听到自己的声音：“我爹娘走的时候，我还没几岁，前记得的事都是散的。只知他们叫我‘阿拙’，连到底是哪个字都不明白，更不记得姓什么。带我的伯伯说，贱名好养活。‘拙’跟‘浊’里，就取了这个。”

“喏，吓个人绰绰有余了。”安野回冲薛逸挑了眉，屈指叩了叩剑，“唔，这家的剑也打得不怎么样。”

“砰”地一声，倒了个结结实实。

炸开又瞬间收拢的杀气，可是本能已经足以把恐惧刻到他上心里。

薛逸“嗯”了声，又叹了气。他晃悠了，往地上栽。

薛逸，似是不在意，连都没有抬一。

安野很震惊：“阿逸，你居然要吃我的饭？不会是被打坏了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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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拙惯会察言观，还没等薛逸再说什么，便拍着脯保证：“薛哥你放心，我不会跟别人说起你师父的！”

安野一听便不能忍了，刷的转过来，瞪他：“我就是要城！你他娘的要饿死老谋杀亲师么？”

太的光落在里，那么灿烂。好像很多年前便那么灿烂，又会接着灿烂很多年。

阿拙沉默了片刻：“我不知。”

他摇着，抬望过去，勾来一个笑：“上么？”

他呆立了片刻，扑通一跌坐到地上，还讷讷地着神，只有息急促剧烈。

“薛哥，你师父……很、很厉害哈……”阿拙盯着安野离开的方向，神恍惚。

十几个人到底没胆上。开什么玩笑！他们是想来收拾人，不是来上赶着断胳膊断的！

阿拙跟着薛逸躺在树底。

“怎么，就准你们欺负人，不准他找帮手啊？”安野张扣就截住了他的话。他单手持着剑，淡淡地看着他们，脸上笑意已经收了，全剩嘲和挑衅。

只是那风里夹着比秋刀更甚的锐利，把那几个人吓得寒都要立起来，忙不迭地回过，缩着脖，溜得脚底生烟。

“师父！你就不能看在你徒弟这么可怜的份上，一次饭么！”薛逸捂着脸，自暴自弃。

薛逸一脸的“打架没打过师父、吵架也没吵过师父”的不忿，满心都是“师父太过分了、净会偷懒，等我练成了找回来场看他怎么说”。闻言却意识地回护，只：“凑巧凑巧。”

阿拙吓了一：“怎、怎么了薛哥！”他声音都发抖了，颤着手就要去扶人。

“说起来，你们还占便宜了。这么多人对我们三个。不过也不妨事，我们大方，这便宜就不计较了。” 安野指腹轻轻抚过剑刃，慢悠悠地，“你们打不过我？打不过这是你们的事，这么多人还打不过，吃豆腐大的吧？唉，可惜这剑是个架，否则削起来豆腐脑一定好看。”

薛逸有气无力：“累死小爷了……挨打真他妈的不是人的活……”

薛逸手上沾的血迹和脏污全抹在了草叶上，也不净不净，便枕着胳膊看天。

太已经西斜了，不刺，只的，照得人骨里都发酥。橘黄的光，安安静静，把四周都笼到底，柔里透着寂寥。

“……师父，你走吧……赶！”

他伸手在半空中写划那两个字。一笔一划都很清晰，也不知是哪里习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