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他先前便是个小生意人，在云州开了家铺，四四二年南迦事之后，便和几个伙计逃难到了平兰。能看得见的经历清晰，全无问题。可这个年代，除了文牒不得假，还能有什么不能闭胡说。没把人底挖来之前，谁也不知那一层层裹着的、到底是黑的白的。

他醒过来神，不免更是担忧：“哥，刘山底，岂不是更麻烦。”

薛卓明惯了，也就他哥能常常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师父真这么说的？”

鬼使神差地，刘山了：“且试试吧。安危自己计较。”

刘山看着是个清清白白，两年多前到的平兰城，带着三个伙计，盘了家店面开始杂货生意。他是个机的，手上的货胜在新鲜、样式多，还都是平民百姓能买得起的成，很快便在城里立稳了脚跟。哪怕他一年得去走个两三回，有一小半的时日都闭着店门，也总有不少人隔几日便去铺前瞅一遭，兴兴地猜“刘家铺这回又能有什么稀奇货”。

“哥，我靠谱吧？”薛卓偏着看边的人，睛亮亮的，毫不矜持地“哥你看我边鼓敲得即时吧快夸我”的期待。

薛卓笑得见牙不见，踩在石板路上都觉得飘飘然，活像踩在棉上面——要让手那帮人看到他这副“别人家小弟”的模样，大概都得疑心自家老大让人给掉包了。

“哥！你又跑错重了！”薛卓捂脸，“就咱们知的那一事，你就敢跟人去！”

薛卓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逸，目光灼灼，像个除了忠心便没剩脑了的小弟。他一个没留神，踩到碎石块，险些栽去，被薛逸一把拎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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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可不谦虚。但薛卓真有些惊讶了：“哥你怎么知的？”

薛逸指指自己的睛，呲着牙笑：“我看到的。”

薛逸笑起来，半不吝啬：“那——必须的，阿卓是最靠谱的好么。”

薛逸说得满不在乎，笑着去揽薛卓的肩：“人在地上走，总不能见天的担心被石崴了脚吧。至于那石到底只是有硌脚，还是真能把人摔死，还得上去试试才知——万一真栽了……可不就师父说的，怨谁，怨自己没本事呗，不是今儿便是明儿，总得在哪儿栽。”

“哥，你知刘山的底？”薛卓到底还存了理智，不无担忧。

“嘿嘿，那也没有。”薛卓反而不好意思起来，挠了挠，谦虚。

薛逸拍拍他的肩：“唔……不过现在好歹多知了。他应该会功夫，可能不是太好。右臂受过伤，伤得不算轻。人脉见至少不在咱们之。”

“好！”

他对视，里着笑，也着锋芒。

他有些心惊，不是对他哥，而是对刘山这个人。

“可不嘛。”薛逸得分外定，又暗自腹诽，师父才不会这么“温和”呢

这两年，他的消息网铺过整个平兰城。虽然没有刻意注意过刘山，可这横竖也是个“外来人”，必然是多留了几分心。就算这样，薛逸说的这些，他连一蛛丝迹都没有摸到。

“或许是，也或许不是。”薛逸眯着，老神在在，“刘山这个人，我有七八分底吧。至于剩那两三分……事嘛，总归得担风险的，搞不定还能跑嘛。”

“有的有的，肯定有的。”薛逸诚恳得很。

“我怎么可能知？”薛逸步一顿，凑到薛卓面前，尤其真诚地看着他，“我可没觉得这城里能有比阿卓更靠谱消息来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