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担心。一百个不担心。”

薛逸心说，师父那何止是不担忧，那简直是放心得没边了，甚至特别开心地跟他说“省了一个人的饭钱，划得来啊”。只是在他门的前一天，丢了柄新打的剑给他，告诉他“自己的命自己看好了”。那个时候，师父仍旧是没个正形，里却没有了笑意，目光落在他上，是平日里没有的沉凝。

薛逸忽然想到好些年前，他才没几岁大，第一次偷溜山。迷了路，四撞，没找到平兰城，也丢了回去的路。最后迷迷糊糊地歪倒在田埂上，睡着了还到了地里去。师父大半夜地找过来，把他捡了回去。没打没骂——关了几个月的闭。

那段日，真真是不见天日。但实在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。他照样日日吃着难吃得要命的饭菜，听师父讲东南西北的故事或是胡扯，跟师父大瞪小地窝在屋里，相互搜刮着新鲜的话斗嘴，或是他可劲儿地撒或者挑衅。

师父浑似同他一块儿关了几个月，还得应付他时不时的偷袭。

那些日映在回忆里，也只能看到柔。可却也变成了另一个模样，沉淀来，被时光一遍遍洗刷，磨砺成他心中锋利的棱角。

他从此知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没有来由的自由恣意、任妄为。你有本事保护自己，那你便能横行，你没本事保护自己，那便乖乖受困囿。他也从这生平第一次“冲破牢笼”里，积攒无尽的勇气甚至狂妄。

时至今日，坐在秋天夜凉里，他早已明白了师父想要刻到他骨里的，也无非是那句话，“自己的命自己看好”。

师父会担心么？

大概吧。

可师父永远不会真的困住薛逸。是他在竭力给他去向任何地方的力量和勇气啊。

就像那双拿剑的手，变着样地收拾他，不轻不重地敲他脑门，也拼命把他推到光底，给他看世上所有的光明和温。

“来有想去的地方？”刘山仰躺来，想了想，又问。

“南迦。”薛逸脱而。

刘山一愣。

云州南迦，前两年才打过仗，议了和，随时都能再打起来。恐怕是大胤地界上，除了民匪贼的纷，最不太平的一了。

“那可不是个游历的好地方。”刘山看着薛逸的侧脸，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