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害怕。照着大师兄打起架来不不顾的那个劲儿，真要把人折腾个好歹来，大师兄自己就得陷麻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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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手上遍布浅浅的血印。左手骨节几乎磨脱了一层，别人的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，沾成了目惊心的一片。右手上被抠来一斑驳的裂，外翻。

方淮将将冲来，涨红了脸，衬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愈发狼狈。他从小七手里接过竹剑，站到了薛逸的斜后方。

顾怀泽一茶差没呛住，他看傻似的看着安野，伸手挑起这人的：“阿野，你能看看镜再说话么？”

“现在知烦了？早嘛去了。”

安野摆了摆手，很自信：“你大师兄又不会打你。”

安野眯着：“不能。你瞎。”

安野看着那个摸瞎都没法认错的人，有些恍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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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随打发方淮：“再不然，你要看着实在不妙，把你大师兄敲了扛回来。”

安野差没起来。

顾怀泽拎着壶茶来，拿胳膊肘拐上门：“你自己要办观的。”

“许是上梁不正梁歪吧。”顾怀泽面同。

“个鬼。你见着谁泡茶是凉的。”顾怀泽看他腾来手指着自己，趁他语惊人之前，“除了你。”

安野却是一松了劲，又摊回去，嘴角了，哼哼：“没大要，真打死了算他的。”

任可行伤得最重，捂着肚佝偻着腰。竹剑杵在地上，执拗地扬起来脸。

“当然是阿逸啊！哈哈哈你以为我要说我么——阿泽你太天真了，我像是会闲得发慌泡茶的人么！”安野嚣张地笑。

顾怀泽笑了笑：“那你到底怎么想的，非要把这开成观？”

安野忽然笑起来：“哟！人！”

“你像是闲得发慌要拿茶叶生火的。”顾怀泽叩了他的脑门，从他手上抢来茶壶，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声，满是好东西被人糟蹋了的无奈。转手却又给安野添满了杯。

“我哪儿知这一个个的这么能找麻烦！”安野暴躁。

小七站在旁边，大着气，脸算不上好看。他抱来了他们几个人的竹剑，甚至还有方淮的一把。

他当初只觉得一个阿逸也算不上麻烦，再多来几个，总也不至于个个上房揭瓦吧。可他哪里知，人一个个捡回来，那些看着“乖巧”的徒弟们，却是让他见着了另一更抓狂的麻烦。

方淮简直想哭：“可是大师兄跟我‘切磋’啊！！”

他刚把茶壶放，安野便伸手去够。倒了杯茶，晃悠了两纯当是放凉了，不不顾便往嘴里。半杯去，又忙不迭地撂了杯，“嘶”地倒了凉气：“这他娘的怎么这么！”

唯独顾怀泽一个，那么些年来，还有兴致和最初的时候一样，捧着茶杯认认真真地挤兑安野。

方淮听着这话便更急了：“师父——我打不过大师兄啊！”

开玩笑！他自然不可能去拉架，且不说久积的仇怨，便是他真冲去了，到时候误伤了，不还是给大师兄拖后！

茶杯里的气蒸起来，沾在顾怀泽的睫上，些温的气，像是能把骨里的清冷都模糊了，来慵懒闲散。

安野看着重新被合上的门，叹了气：“造的什么孽哟。给他们休个假也不能安生。”

“嗯？”顾怀泽的视线斜飞过来。

一侧，常在几个人努力站稳了，一人手里一把竹剑，各自脸上挂着彩。手有些抖，或许是后怕，或许是疼痛，却都已经摆了防御的姿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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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钟家两大一小那三个都是风雅人，在安野还小的时候，也曾经半是有趣半是认真地教了他好些日，奈何仍是死活没把品茶这功夫给他教来。这人还是能对着帝君赐的茶叶嚷嚷着没味，转又抱着从伙房阿婆那里蹭来的大碗糙茶盛赞“温度刚好”，把煮茶煮了半天的钟维气得够呛，发誓再也不对弹琴，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。连钟夫人都摸着安野的，死心“阿野这样天真倒也是很好”。

有风过去，门“吱呀”一声。

其实啊，他又哪里会想到，天人对“麻烦”的定义从来不同，而人心也总是偏的。

“我他娘的……”他把剑拍在桌上，那莫须有的“小徒弟”暂且磨光了他的耐，“我可求求阿逸赶搞定回来吧……他没把人打死，我能先被人烦死了！”

“歪你大爷！”

一柄竹剑在泥地里。分开了两拨人。

薛逸挡在他们所有人前面，握着那柄“不敢杀人”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