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！”薛逸抱起桌角的书，溜得飞快，心说，可不能跟师父打起来，他两手都占着，绝对只有在地上瞎的份。

这是宁愿自己撞着啊……薛逸叹了气，用胳膊肘从背后挡了方淮一，把人抵回墙上去，好歹没真栽倒。

方淮扶着墙，了几鼻，把手上的油星全蹭了上去，在昏暗的天光里，亮晶晶的。又伸着手来抓人。本不用看的，光这墙的架势，只能是大师兄！绝不可能跟别的人搞混了！

门前像是一个人影。

“啊！是哦！”方淮晃晃脑袋，好歹想起来了他要嘛，“大师兄！你晚饭想吃啥？青菜是清炒还是白蒸，鱼是糖醋还是炖汤，排骨——”

薛逸敲了他的：“闭嘴吧，憋着！我都不知你说的是哪家，回能记住？”

“别了别了。方师兄你赶来吧，一会儿没饭吃更糟……”

“方师兄，你那盘菜再不切好，没东西锅，锅都要着了。”小七从厨房里走来，提着个锅铲，皱着脸，倒也不像要打人。

安野“哟”了声，扭瞪他：“敢你这是嫌弃我呢？”

“随便买的。好不好吃都给我憋着，你们谁也别告诉我。”

薛逸走到门，忽然听到安野没有起伏的一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太甜了。”

方淮又“诶哟诶哟”地叫起来。嚎了半天，心满意足了，缩了脖，乖乖：“那也是大师兄最好了。”

第71章 击鼓（二）

薛逸从墙上跃去，闪一避。方淮大叫着让开他，费尽了力气往院角落里拐，直直撞上了院墙。

“哦——那我再去问问。”

“阿淮——”薛逸一把揽住方淮的肩，把他转向厨房，用力往前一推，“你的饭去吧！”

“方师兄——刚才是让你去问‘师兄们’和‘师弟们’！不算大师兄的！”小七语气还是温和，却带了丝微妙的忍无可忍。

“也是，毕竟大师兄连师父的饭都吃得去……”

他习惯地朝大门的方向张望了一，脚步便顿住了。

安野别开脸：“来个鬼！要吃吃，不吃，带着你的书！”

“诶诶诶！”方淮手忙脚地抱住纸包，捧了个满怀。

像是从来不曾跌落，从来不曾翻泥沼，浸泡过鲜血。

二四五年，秋。

连了好几场的雨，天气，已经有了初冬的冷寂。青云观里米粮向来充足，遇着这天气，本来便不常开的大门更是闭。上午照常念书，午却多是不愿意动弹，便都窝在厨房里，围着炉灶天南海北地胡侃。

他见着薛逸，愣了愣，又舒开眉笑起来：“大师兄吃过没？”

“大师兄，那排骨——”

“嘶——也是。我是再也不想在厨房看见师父了。”

直甜得发齁，山楂又酸得泛苦。

断断续续过了七八天，好不容易才算是晴了。风还是的，光冷薄，倒也明亮。

“没呢，就等你们了。”薛逸也笑。

“可得了吧。我什么时候抱怨过了。”

“对啊！”薛逸得飞快，又把糖葫芦伸到师父面前，“来一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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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将落，日光昏沉，平淡而柔的东西笼罩着这一方院落，包容着整个青云观。少年人的脱或温和养在这里，灿烂如珠玉。

薛逸看看他的手，谨慎地躲开来，又把手上的两摞纸包全了上去，生怕被他“陷害”了去多洗遍衣裳。

薛逸起了个大早，翻去院墙，要往平兰城去。

有日没问过阿卓况了……观里也还缺些东西……

薛逸一挑眉，理所当然地应：“那是自然。得了，要嘛嘛去。刚跑得跟被追杀了似的，这会儿又不着急了？”

“大师兄！你真是咱们亲大师兄！”方淮嚷嚷起来，又忍不住偏着，用力睁大了打量纸包上的纹，“啊——我最喜这家的麻糖了！大师兄，这家的枣糕回少买，甜得要死要死的，就小七一个人吃，那么多得撑死——”

“你……”薛逸看着他晃晃悠悠往后跌，无话可说。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这人好好的路不走，非觉着自己有那么大本事撞坏了他。要说让吧，往前往后往左，往哪不好，还非要朝着院墙去！

方淮笑嘻嘻地跑过去：“那你们回不准再抱怨‘怎么不烧这个那个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