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淮愣怔着。他看了看师父，犹豫了半晌，又低，重新舀了半勺粥，嘴里。

已经没了腾腾气，却还是温的。

方淮看着近在咫尺的粥碗，里还剩了小半碗。他慢慢咽去那粥。前不知什么时候糊了一片。

他没了爹娘，没了家，颠沛离，漂泊过很多地方——

这一日，他又寻到了一个家，有了亲人。

“来来阿淮，快帮我搭把手！掉了掉了，诶诶诶！”

“阿淮，你平日里吃馒还是包还是面还是饭？有没有什么忌的？会饭么会打扫么？”

“阿淮你来看这个不？怎么样，神奇吧，新去淘到的嘿嘿。”

“阿淮，我娘了几个手，这个是你的。”

“阿淮，我爹买的猪让我扛了个上来，你和周师兄、梁好、阿常，谁会炖蹄膀啊？卤呢？我帮忙打手啊。”

“方师兄，你最好还是不要跟大师兄学吧……”

“阿淮师兄，来，再给我讲讲，大师兄以前还嘛了？”

“阿淮师兄，快跑！搬了救兵自己也别回来掺和了！”

“阿淮，我往里丢了捆柴，火看上去不太好了……”

方淮在青云观五年有余，不再离，不再浮沉。从逃难路上那个不哭不笑的麻木孩，渐渐又变回了活泼闹、狡黠多话的模样，有小怂也有小勇敢。

终于也成了个明朗的少年。

大师兄，阿川师兄，阿常，阿梁，成，小七，无忧，可行，玖之……

他有了十来个兄弟，有了师父——他曾经以为自己从此漂泊无依，没有想过会有了那么多亲人。

又那么自然，好像他们本就应该血脉相依。

那么温。

——可他仍然忘不了那一年的灾难。

他爹一把骨了的，他娘额上的鲜血，疯狂得要把他吞噬的饥饿，背井离乡着挣扎麻木的灾民……

那些死在了路边的、无名的骨啊。

他记得那一年，跟着大师兄去看行军，军队返回望城。

他们等了三天，才算等到了。

行军慢，因为不急着赶军……因为那大车上载着重伤的士兵，和死去兄弟的兵戈。

他看到大师兄树和那个店铺老板讲话，看到阿卓着膝盖一言不发，看到小七苍白着一张脸手指痉挛。泪从那张脸上过。

方淮没有经历过战争，也没有家国天的抱负。

他只是沉默着看向远的军队，了旁的树。指甲抠树。

那一刻，他在想什么？

……他在想，这树还在，真好。真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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