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尖叫，想要逃离，想要把自己蜷起来——

谁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
他低着，手指死命抠着树枝。

小七一一试着走了那个院。

满手凉。

行军。

打仗。

切近的，他像是能闻到他们上鲜血的气味。

光是一把竹刀就能要他用那么久的时间去抵御惊慌，那看到军队——离战争最近的那些人，恐怕，是要被抛荒到恐惧的最底层了吧……

他想，就当跟着大家、跟着大师兄去玩一趟吧，机会也难得，反正……不看就好了。

就这么过了一年。

他看着刻在了他记忆里的恐惧在前来回。

靠着墙，在驱不散的虚幻里，苍白了一张脸，战栗到几乎没有力气站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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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他们。盯着。连一刻的偏移都不允许自己。

队伍最末的兵从他的视线离碾过。一车的兵刃，载着死去士兵的魂魄。

小七了气，闭上。

到第三天午后，他放松来，几乎以为这一天也会这么过去的时候。

像要告诉他，都过去了。我们不知你经历了什么。可是，你再也不会是那个被世践踏的、无助的孩。

不过是一竹而已，跟方师兄拎来的扫帚竿，没什么区别。

撕开了他的一生的战争。

经年不醒的噩梦再一次席卷。

厨房的雾气缭绕，小七的脸一被蒸腾掉了血。

跟南绍打的仗胜了，先前去南线支援的望州守军返乡。

可是，鬼使神差地，他，说我要去。

遥远的，传到耳朵里，蹄声早就风声消磨净了，本辨不来。

他开始去看他们练武。

谁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，像是安抚，像是鼓励。

他们在树上守了两天，官上空阔得像被人遗弃了一般。要不是那晒得慌的日，真有些郊游的意味。

……

军队来了。

他握了拳，咬死了牙，瞪大了睛。

厮斗，被吞噬，又拼命挣扎来，挣扎到这一年的初秋。

他用尽了全的力气去抵御，盼着军队早一些走过……

像要把他们挥剑的模样，烙到自己底。

他恐惧的、想要逃离的战争……

又一只手覆了上来。

这些离战争最近的人……

大师兄问他们，去不去看行军。

他瞪大了，一声不吭。

过了很久很久，他眨了眨，抬手了把自己发僵的脸，愣了。

无比漫而艰难，他跟他的梦魇厮斗，咬牙切齿地要撕裂那片混沌。

他到底抬起了。

小七苦笑，低声喃喃：“诶，我怎么哭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