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来勤快，也愿意吃苦愿意琢磨，却也只是稍好。

他从来没有想过，世上还有人不用在街上盯着人来人往、整日整日提心吊胆着过。

开始得晚了些，别人前十多年打的基，哪是他这三四年的功夫能追上的。

那会儿，任可行还不是任可行，只有个编号，叫“廿一”。

他没有大师兄那样的抱负，也没有小七那样的痛苦和仇恨。小二十年，他都活得得过且过，练剑、读书、饭，都是不好不坏。

另一边的，居然达成了一致：“咱这也一样！”

兄弟们用得着用不着，常在常在。

那些孩大多怕“凶神恶煞”的士兵，四散着跑了。独独留了他，不知中了什么邪，地跟着那一群士兵转。

就像阿伯那样护着你！”

都是些提着刀横眉立目的汉，收了刀却一句重话都不好意思跟一个孩说。也是心疼这么小的孩，便偷偷放他军营里转悠。

别看南迦驻着军，可驻军整天练，哪有功夫这档事，这地界实实在在是灯黑。

任可行在练剑上，比正常人多了几分天赋，这剑练得比别的师兄弟都好些——自然，这别的得先把薛逸和顾玖之这两个“不正常的”刨了。

兄弟们要去，常在便去。

常在懒得去想什么了不得的大事，人生里唯一的一条信仰便是义气。

他打小有记忆开始，便在一个怪老手过活。那老养了十多个孩，都是捡回去或是拐回去的，专门训练着他们去偷街上行人、摊贩、商铺的东西。

方淮一把捂了自己的脸：“咱们这里想要靠手上的家伙过的，也就可行你了。我们几个要是真枪真刀地上，也不用到前线了，估摸着路上就能让人给砍了。”

常在知这一场厮斗是免不了了，乞丐民，就是这么活着的，他太清楚了。可他也不愿意看着他自己的兄弟血甚至丧命，更不到在之后还装作无事。

任可行，扬了扬手里的竹剑，也笑起来：“自然是一起的。只是我们手上这家伙不济。”

没一个月，整个南迦守军都知了这个“小廿一”。连他们的参将都问过一句，却只悄悄审视过他，便也睁一只闭一只、只当作不知了。

南迦说是边关重镇，实则常年打仗，大家腰包里都没什么银，便打发着他们去各地“营生”，再回南迦上缴所得。

他辗转到了平兰，差错撞上了师父和大师兄。

差错又得了一帮兄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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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军营里留了来，给这个伙房打个杂，给那个夫添把草。

——他七年前到青云观，第一次拿起竹剑。而再往前的十多年里，他后一半在路上辗转波折，前一半在南迦。

那兵抓了他，威利诱着问了个明白，当夜带着军营里的一票弟兄，把那老收拾了，直接丢了南迦城。

七岁那年，一回没攒够要求的数，南迦城之前，便又偷了一把。好巧不巧，偷到了个驻兵上。

他着乞丐里的规矩，给他们行了个兄弟礼，走了。

自小这么过活的孩，以为天底就前这一条活路，哪会有什么心思逃跑。更何况那老明，竟也从不太难为他们，绝不至于把他们了搏命的心思。

任可行看看竹剑，又看了一圈师兄师弟们无比熟悉的脸，摸了摸鼻，直眉愣：“我觉得还是……可以试一试的吧……”

常在大笑着拍他的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