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若是熬坏了……”

“母后放心，昙儿的伴读是个有分寸的人。”明昙撇了撇嘴，不不愿，“昨夜的形到底十分少见，那林漱容虽然给昙儿布置课业，但往往不会太多……平日里大约不到亥时，便能全数完了。”

若不是昨天林老师背时，明昙一连五句都卡了壳，也不会被罚得那么惨……

——等等，不行！思想不端正了，怎么能给林漱容这个大找理由！

明昙刚在心底狠狠“呸”了自己几声，便听到皇后在旁：“说到你这伴读……陛旁边的盛公公先前来过，说是丞相大人昨夜为林姑娘告了假，今日便不来陪你一读书了。”

嗯？林姑娘告假了？

嚯！

好运来那个好运来！

明昙双一亮，欣喜若狂，差活活从椅上蹦起来：“还有这等好事——”

如此说来，今天岂不是既没作业，又不用被林漱容押着加班补课了？好耶！

丞相大人永远的神！

皇后满面无奈，看着女儿这副幼稚无比的模样，浅笑着摇了摇。

即便嘴里引经据典，变着样称颂好学的古人……但一听无需功课，也照样还是会一蹦三尺。

到底还是个小丫罢了。

-

没有林漱容的日，明昙可以用四个字总结：分外惬意。

秦先生的授课度还在《论语》，明昙有前世的知识打底，再加上林漱容在旁辅导，学起来几乎毫不费力，和《秋》简直不是一个Level。

至于明暄明晓这两兄妹，自从被她收拾了一顿之后，倒是有所收敛，一直没敢再来明昙跟前找骂；而婉贵妃所的五皇明曜，倒是像他母妃一样待人温和，八面玲珑，今日还特意让伴读帮明昙研了一块墨。

除去这三人之外……

明昙写完最后一笔，把狼毫往架上一扔，略微转，瞥向教室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个角落。

那里正静静坐着一个纤瘦的少女。

——此人便是瑛贵人所的三公主，明昭。

前朝与后，它们以墙为镜面，互为对方的倒影。森严的制度和等级在它们上现得淋漓尽致，甚至连弱、捧踩低的原则……都几乎如一辙。

前朝政斗，后斗。既有如林相这样的胜者，也有如同三公主明昭这般，从最开始就一无所有的败者。

她母妃瑛贵人乃是太仆寺厂协领之女，低微，却偏生又了一张惹祸的漂亮脸，自以来便受尽冷与欺压。

其女明昭虽贵为公主，却也因着瑛贵人的缘由，自小就吃不饱穿不，受人苛待，甚至连父皇都没见过几面。

是以，即使明昭已经年满十岁，读了上书房，却也没人能够想得起来——三公主殿的伴读，至今竟然还不曾定人选。

“……”

明昙收回目光，垂睛。

母妃位份太低，自己又不得父皇……她这个三皇在中的日，或许一直都非常难捱罢。

……

学之后，明昙珠转了转，故意收拾东西收慢了些，直等到教室空无一人，这才一把拎起书箱，刚好将秦先生堵在了上书房的门。

“先生留步，”她理直气壮地喊，“我要和您好生说说！”

秦先生停脚步，向来严肃的脸上竟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，抬手捋了捋清须，“九公主所为何事？”

“先生莫要懂装不懂！”

明昙嘟起嘴，活像个河豚成似的，抄着手冲秦先生大加抱怨：“《秋》此经莫测，晦涩难懂，还要辅以‘三传’方能研学——治一经恍若治三经，实在不适合我这榆木脑瓜！”

“况且，我今年不过八岁尔尔，尚在开蒙时期，哪能习得这样奥的典籍？……还请先生多加思量，给我换一本简单些的经来治吧！”

耐心听完明昙这番篇大论的抱怨，秦先生倒不见动怒，反而是把双手背到了后，悠悠瞥她一，驴不对嘴地冷不丁开。

“《秋左传》中，昭公十年，晏谓桓何？”

明昙一愣，脑袋还没反应过来，中便条件反地答：“凡有血气，必有争心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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