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盛安递来的帕，把边龙井酥的碎屑揩掉，明昙拢了拢上厚实的披风，觉得自己已经单靠吃零吃饱了。

这是什么VIP待遇哦……

罢了，不就是跪么？母后说得不错，这就是自己冲动行事的代价。

她了鼻，压抑着心酸涩，一撩裙角便要跪。

她垂睫，将粥碗放在一旁，叠双手，放在额前，端端正正地面朝向天鸿殿正门，弯腰叩首去。

明昙：“……”

可侧却突然伸一只手，不偏不倚，稳稳托住她的手臂，刚好将明昙的动作拦了来。

膝盖上是柔厚实的棉垫，完全隔绝了石阶的凉意；晚风微冷，见明昙衣裳太薄，盛安还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条斗篷给她披上；一旁的天鸿殿女们手捧心与粥，压低嗓音，凑在明昙边嘘寒问，“公主可冷么？可饿么？”、“陛特意嘱咐了婢们，一定要让您用些粥，千万别冻坏了”……

“……”明昙捧着一碗腾腾的甜粥，摇了摇，开始思考自己会不会被捂汗来。

她稀里糊涂地赶跪了来。

第10章

天承奥斯卡非您莫属。

不曾想她重生一遭，竟遇难成祥，能侥幸得到父皇如此厚……

即使早有心理准备，可被一向疼自己的父皇训斥，她的眶却也不由得微微发红，心中无端生些孩气的委屈来。

明昙咬了咬。

后者依旧神自若，就像是没听到宁妃的控诉一般，甚至还笑眯眯地伸一只手，示意盛安快些通传。

盛安有些尴尬，转看了明昙一。

“哼，”殿中，皇帝的声音倒是仍旧听上去怒气冲冲，半听不是在戏，“就让她跪着罢！”

二人登上石阶，尚未殿，便听到里传来女人的阵阵哭声。细听片刻，果然正是宁妃在向皇帝诉苦。

盛安询问：“殿可是冷了？”

膝上传来一阵柔的，明昙眨眨睛，刚小声了声谢，盛安就转朝里面声喊：“陛，九公主已跪着了。”

明昙抬起，望向天鸿殿敞开半扇的殿门，只觉得中粥的甜意丝丝缕缕，从尖一直甜到了心底。

明昙这可是真的惊讶了。

她茫然地看向盛安，但后者却像是早已知晓了她的满腔疑问，一边吩咐旁边待命的几个女给明昙系上护膝，一边压低声音，给明昙简练解惑：“这是陛亲吩咐的。天鸿殿外石阶寒冷，公主若直接跪着，万一伤了膝盖可就不妙……”

明昙摇，“无碍，劳公公费心了。”

说着，他偷偷摸摸地朝殿张望一，把背在后的那只手拿了来，正拎着两只厚厚的护膝垫。

明昙愣了愣，转看去，只见盛安公公正冲她一个和蔼的微笑，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慈祥，悄声：“殿莫急，垫上这个再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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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就这么众星捧月地跪了小半个时辰。

“……晓晓的脸颊、手臂都破了大，带着一血回到崇乐，可把臣妾和暄儿都吓了一！……她一介公主，从小养尊优，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？也不知九殿究竟与晓晓有什么大仇，才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害她！您可千万要为晓晓讨个公啊！”

几名小太监也个个如临大敌，绷着随时待命。盛大总更是贴心无比，脆把自己团成了一个胖球，蹲在明昙边，事无细地问：“要不要才再给殿拿个汤婆来？殿膝盖还觉得冷吗？可要才再为殿铺上一层垫？”
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，大约十息后，方才传皇帝着怒气的嗓音。

盛安有惊讶于她的冷静坦然，赶忙了，快步走到殿门前声：“陛！九公主殿来了！”

屋的哭声收放自如，顿时消失得无隐无踪。

盛安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，不再开，脚步伐反而加快了几分，不多时便领着明昙来到了天鸿殿外。

此时，远忽然跑来了个神焦急的小太监，他朝明昙匆匆行了一礼，然后便凑到盛安边，与后者低声耳语了一番。

“朕平日里可真是太惯着这个明昙了！——竟敢在上书房之外，便如此幼无序之事，公然打伤皇——如此行径，理应当罚！让她给朕跪！”

面面俱到成这个样，怎么看都不是要罚自己，反而是要让她验一天鸿殿的五星级服务吧？

“龙鳞愧不敢当，”明昙低声，“必以一生尽诠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