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了看半张脸都灰扑扑的明晓，又看了看满墨的明昙，沉声说：“你们双方各执一词，都不得真。曜儿，你且上前来说。”

“你母妃？”

明晓摔得冒金星，乎乎，一时连话都说不来。

“不对。五皇兄说得不对。”

这时，明昙后却突然传来一细弱的嗓音。

他走到明昙的桌案近前，端详了片刻被墨浸得淋漓尽致的试卷，又抬望向满地散的纸屑，心中已大概有了个计较。

“曜儿一向优秀，这回的策论也角度刁钻，言之有理，理当得筹！”

明晓呼一滞，万没想到会半路杀这样一个程咬金，登时恨得咬牙切齿，神如刀般狠狠剜向明昭。

“不过，”皇帝忽然话锋一转，再次瞧了瞧她的试卷，慢慢读，“‘德贞皇帝有云：愿我天女，俱能饱读经史典籍，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志……方为盛世景象’。这句话是谁教你的？”

众人皆扭看去，只见一直藏着的明昭缓缓走了来。她不敢抬与皇帝对视，只飞快地福了福，语气却十分定，小声为明昙辩解：“儿臣亲所见，是四皇妹故意把砚台打翻，这才污了小九的卷的。”

“呵，”明昙嗤之以鼻，双手环，“恶人先告状，丑人多作怪。”

秦先生和明曜：“……”

刚刚踏殿的皇帝：“……”

明曜犹豫了一，列拱手：“儿臣以为，空不可来风，万事当有起因，九皇妹必不会无缘无故去撕毁试卷——因此，儿臣斗胆猜测，莫非是四皇妹不小心碰翻砚台，泼到了九皇妹的试卷，所以才……”

明曜面喜，赶忙：“儿臣多谢父皇夸赞！”

“噢，对。是昭儿的。”皇帝恍然大悟地，又仔细读了一会儿两张卷的试时务策后，脸上才终于现了一丝满意之。

倒是一旁的明昙清了清嗓，神嘲讽，学着对方刚才的语气无辜：“哎呀！四皇，你这是怎么回事？明明刚才还好好站着，这会儿怎么就忽然摔倒了呢？”

“是三皇的。”见皇帝卡壳，明昙有些不兴地嘟了嘟嘴，补充说。

众人都谨慎地保持静默，望着皇帝观察完现场惨状，再次缓缓踱步回了讲案跟前，拎起仅剩的两张卷，慢吞吞：“这张是曜儿的，那另一张就应该是……”

明晓把垂得更低，小声嗫喏：“是母妃教给儿臣的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地上的明晓也终于缓过劲来，心一慌，赶嚷嚷：“不对！明明就是你自己打翻砚台，又发疯毁了我和哥哥的卷，竟然还在这里血人！”

皇帝微微颔首，又转向一旁看起来张不安的明昭，柔声：“昭儿这篇也答得不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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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观了全程的明昭咬住尖，把不小心笑的声音吞咽回去，矮更往明昙后躲了躲。

“昭……昭儿谢父皇夸奖……”

后者瑟缩了一，却依旧持：“儿臣所言句句为真，请父皇明查！”

嚷完，明晓又转向皇帝那边，撑起向对方行了一个叩首大礼，泪汪汪：“父皇，九皇妹目无尊，竟敢打我的脸！您可要给女儿一个代啊！”

沉了片刻，他才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检索三公主的生母，淡淡“哦”了一声，兴致不：“瑛贵人教导有方。”

和明昭：“……”

唯有明暄很快回过神来，慌忙扑过去扶起妹妹，大喊：“阿晓！阿晓！你有没有事？！”

“回禀陛，”秦先生施了一礼，迟疑，“似乎先是九公主不慎碰到了砚台……”

皇帝皱了皱眉，似乎正在回忆她的母妃到底是谁。

而在殿门一旁，皇帝肃容而立，凝着眉，假装没听到小女儿刚刚的怪气。

“先生有所不知，实并非如此，”明昙当即言打断，“是明暄明晓这两兄妹故意打翻砚台，泼黑了我的试卷，所以我才会把他们的卷也给撕掉的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噗。”

他将视线扫过明暄和明晓，又看向满脸轻蔑之的明昙，有些疼地了额角，吩咐：“秦先生，你来给朕讲讲，好好的大考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？”

皇帝沉默了会儿，目光淡淡扫过这个从未步他视野的三女儿，并未发表任何意见。

她特地掐着嗓，把话说得拿腔拿调，气人程度顿时往上翻了好几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