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一舞艳惊四座，还以为瑛贵人是要一朝飞上枝了——可陛却并没有提要升她的位份，面上也瞧不个兴模样，这、这又是怎么回事？

好在此刻，妃嫔献艺也到了尾声，一直纹丝不动的文婕妤终于站起来，走到堂，一板一：“嫔妾所奏为琵琶曲《十面埋伏》，愿与陛、各娘娘、各位殿们同贺新年。”

随着乐曲的节奏渐渐加快，文婕妤拨弦的动作也越来越急。她横眉冷目，把琵琶弹得像是在张弓箭，本来一派喜庆的气氛都隐约变得肃杀起来。

于是，明昙也得了父皇的好一通夸奖，还被赏了一册前朝大家传来的琴谱，同样算是狠狠了场风。

文婕妤接过女递来的琵琶，垂睫，一语不发地抬起手来，拨响了开篇的一串连音。

然而，正当她作为场上为数不多没怔住的人，准备给自己的昭昭撑排面时，旁却忽然传来了无比沉稳的鼓掌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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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居然会得到父皇的赏赐，明昭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；瑛贵人倒是比女儿有息得多，可眉间也飞快划过几分错愕，意识抬和皇帝对视一，愣了一，赶忙谢恩：“嫔妾谢陛赏。”

“好。你开始罢。”

到底是喜还是不喜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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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曲险些将她起初的心破坏得一二净。

皇帝不悦地放酒盏，正准备喝停时，文婕妤手的琵琶弦轴却忽然传来了“铮”的一声厉响——
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
倒是皇公主们的才艺还多样，有当场作诗的、有说吉祥话的、也有带来了自己的画作或绣品的，反而比嫔妃们千篇一律的舞抚琴太多。

嗯……昭昭是以为哪里了差错吧？

“啊！”

但实际上，众人只是还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不曾回神呢。

然而，他这幅模棱两可的态度，反倒让那些对瑛贵人红无比的妃嫔迟疑了起来。

与此同时，位于席上的宁妃眯起睛，夹了一筷冬笋，在琵琶玉珠走盘般的音中，将自己的笑容用衣袖尽数遮掩了起来。

鲜血四溅。

顾。

——然而，无论堂的女人们如何在心中拼命猜想，君心都仍然难测。

只要再等一会儿，这个心腹大患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，悄然无声地消失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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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皇帝的神没在她上多停留，只，“去吧。”

很快……很快……

见女儿又尴尬又失落地回到席位，宁妃神怨毒，盯着不远正与皇帝谈笑的红衣小姑娘，半晌才从中发一声冷笑。

但与她截然不同的是，四公主明晓心准备了许久的笑话，甚至都没能逗笑在座的任何一个人。

*：自自元代白朴的《驻听·舞》。

见皇帝赏完便不再多言，皇后也是知机的人，见状立即温柔一笑，缓声促：“瑛贵人和三公主的献艺真是别心裁……还有哪位妹妹，愿意上前一展风华呢？”

——嗯，虽然明昙也属于“千篇一律”的范畴……

明昙不禁瞪大睛，转看去，只见皇帝正盯着堂俯首的青衣女，中看不喜怒。

……

因为瑛贵人和明昭这一场巅峰开局，许多妃嫔本该惊艳的献艺，都被比得黯然失。

但好在，她一在选曲上面用了心，《神人畅》寓意吉祥，很适合年宴；二又是林漱容亲手调。教来的琴艺，因此即便弹得不算有多么钧天广乐，却也足够行云。

听她竟选了这满是金戈之气的曲，皇帝略一蹙眉，有奇怪，但到底没多说什么。

明昙到底是前世看过演唱会的人，虽觉得瑛贵人的舞姿动人心魄、明昭的古筝余音绕梁，却也远远不到把自己看呆的程度。

“瑛贵人此番了苦功夫，昭儿的筝也弹得甚好……”他淡淡，“盛安，宴后将朕库里的那柄玉如意赏到瑶华轩，再给三公主添些务府新制的冬衣，可记得了？”

某锋利的琵琶弦“啪”得断裂开来，不偏不倚地在文婕妤细瘦的手腕上，顿时划一极的红痕。

盛安赶，笑：“记得，记得！才恭喜瑛贵人娘娘，恭喜三公主殿！”

而且还要再加上皇帝对她叠了足有百八十层厚的滤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