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皇帝和明昙的表凝重，诚国公不禁在心中大喜，料到此计奏效，说话也变得更有气势。

这个把戏无疑非常拙劣。

再联系上明晖要拉自己比试的古怪举动，与林中那个诡异的布包……所谓宣平侯，便定然只是个遮掩的幌，是个临时被偷梁换的“陷害目标”罢了。

话音一落，站在皇帝侧的明昙目光一凝，登时醍醐。

但是……

——若说祝之慎的余党之中，谁最让他们投鼠忌，那必然是宣平侯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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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可攻毒，战可止战。

她的目光飞快从父女两人脸上扫过，借着广袖的遮掩，微微勾起角。

“若不是那陈太监蠢顿，错把九公主的匹当成了你的，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几时？”

真是一场恶狗相咬的好戏。

“母、母妃……？”

看形势不妙，诚国公也不禁吊起了心脏，猛的抬起来，伸手朝自己后一指，破釜沉舟般地扬起嗓门：“陛！老臣原本命陈太监手的那匹盘拓騩，其实并非是九公主——而是宣平侯的坐骑才对！”

作为之前将赈灾差事从诚国公手里抢走的主使，没有谁会比明昙更加清楚：对方此次手的目标，绝对只会是自己！

他脆直白回呛，端的好一派大义凛然：“你此前依仗家族威势，与祝之慎那狗官勾结起来、贪墨沅州灾银之事，难真以为老夫手中没有实证么？”

但若放任他继续在朝中蹦跶，对皇帝来说，也终究是个不知何时便会爆发的隐患。

诚国公演技十足真，仿佛当真是个嫉恶如仇、心怀大义的肱之臣那般，一边端起架痛骂，一边膝行两步，朝皇帝叩拜：“陛！老臣无能！本是想为苍生百姓执刀，神不知鬼不觉地为您锄斩佞——奈何却心有余而力不足，不仅没让这臣贼伏诛，反而还险些害了九公主殿……都怪老臣无能啊！”

而诚国公之计，正是此最为明。

“……”

“——！”

明昙咬了咬尖，意识收手指，抬看向宣平侯的方向。

“陛仁善宽和，不愿对宗室发难，可老夫却看不得你继续在朝中耀武扬威！”

“沈开谊！”宣平侯目眦裂，恨声大喊，“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——”

婉贵妃淡淡地叮嘱一声，见明晖停动作后，便也将手了回来，转望向皇帝和明昙。

正因如此，掉一个贪得无厌的祝之慎容易，但动那仅仅只是分了一杯羹、且后还有整个世家站队的宣平侯，却反而难之又难。

原来如此，真是好一招移接木！

瞧着两人都快要厮打起来，明晖心中不由一凛，正要意识上前拉架时，却被婉贵妃一把攥住了手心。

“晖儿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
果然，后者在听完诚国公的话后，先是怔愣片刻，接着便暴如雷，面目狰狞地怒吼：“什么？！沈开谊，你竟如此心歹毒，居然想对老夫手——”

而在不远，明昙面无表地观赏着这场闹剧，心中则正在冷冷嗤笑。

诚国公的肩颤抖了好一会儿，方才将那阵心悸遏，赶忙急声：“老臣的所作所为，其实皆是为了我天承上的百姓苍生啊！”

明熠登基数十载，日渐积累的天家威仪十分骇人，即便是诚国公这久居位的勋贵，一时也只到了无形的压迫力，好似一座大山轰然坠落般，快要将他的脊梁碾碎！

他被吓了一，猛的回过，却只对上了婉贵妃冷漠的神。

“陛息怒，请听老臣解释——”

见他竟还满胡言，皇帝狠狠拂袖，再看向对方的神中已经隐杀意，厉声喝：“大胆罪臣，还敢狡辩？”

上位者最擅执棋，若能让世家与世家对擂，则可以不费一兵一卒，便将此局完胜，何乐而不为？

虽然天承旧制多有疏漏，重官权、抑皇权，但官员们到底也比不上那些勋贵世家。一朝天一朝臣，前者纵使飞黄腾达位极人臣，也最多不过百年；但后者却能从开国算起，就在京中世代立足，固，是绝非官员所能比拟的庞然大！

可是，诚国公选择的对象，却诚然让皇帝、甚至是明昙本人都无法轻易拒绝。

宣平侯闻言，顿时脸一变，瞪大睛，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将自己拉，“你、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