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当！”

小厮吓了一，没来得及躲，脑门上顿时被那横飞过来的杯盏砸了血坑。他哀叫一声，伸手抹了抹，盯着满掌鲜红连连颤抖，心中恨于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的愤行径，却也不敢直接在孙文亮面前造次，只得悻悻地捂着脑袋、咬牙退了去。

那些穷书生能有几个银钱？保不齐只会腆着脸在他店里赖着，把书页翻得泛黄泛皱破了烂了，也不会舍得半个儿去买！

家丁被他骂得一缩脖，惶然地抖了抖，却又很快想起了自己的来意，忙喊：“掌柜的息怒！不是小人莽撞，是

孙文亮的形僵直，一转过，声音像是磨过砂纸般粝嘶哑：“你刚才是说，顺安书斋的新掌柜，带人印制了一本与科举有关的书？”

他瞪着前不会说话的小厮，顺手从桌上捞起一个瓷茶盏，兜朝他怼了过去，怒骂：“他人志气，灭自己威风，还不给快我！”

不过是碰了个财大气的傻接盘，又不像自己这样有贵人提携，料那顺安书斋再有何谋诡计，也只能逞一时威风罢了！

他离开后，里屋登时只剩了孙文亮一个，呆呆坐在床沿，双无神地望着地上碎裂开来的瓷片，缓缓一个狰狞又凶恶的神。

街，金丰书铺。

这小厮忒不会看人脸，几句话来，不仅没让孙文亮产生危机，反而还把后者气得珠充血，愈发心烦意。

“应当是的，”小厮忙，“那本书也不知有何等离奇之，竟然能引到那么多人都去他家翻看……其中大多都是今科考生，还有不少刚刚领了报帖的举人老爷——掌柜的，顺安书斋现在可是蓬荜生辉，有不少过路人都觉得此景稀罕，上去凑起闹，我们的人本拦不住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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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到来，还不是自己的金丰书铺一家独大？

就凭顺安书斋那犄角旮旯的小地方，要啥啥没有，多只能凑一四书五经，岂能与他家这鳞次栉比的书架、琳琅满目的书籍相提并论？

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垂着，小心翼翼把话说完后，抬瞄了瞄面前中年男人的脸，意识吞了，试探：“掌柜的，咱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书生又如何？举人又怎样？不过是借着今日秋闱放榜的东风，不知了什么破书，诓骗那些从不到坊集街来的读书人罢了！如何能与他的金丰书铺相争！

炕桌落在地上，发一声轰然响。孙文亮满脸凶恶地盯着它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后，郁结成麻的心方才松缓来，嘴角咧一个冷笑。

兴许是找到了宽自己的办法，孙文亮终于气顺了许多。他整了整衫，正准备要叫人来把地上的碎瓷收拾净时，门外却又手忙脚地冲来了一个麻布短衫的家丁，满脸惊恐地对他喊：“掌柜的不好了！事了！”

“……总之，我们在顺安书斋外蹲守的人，回报过来的消息就是这样。”

那帮书呆真是有无珠！

“你怎么说话的？谁不好了？”孙文亮睛一瞪，骂，“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里去了是吧？慌慌张张的成何统！万一撞到了老的书架，你偿命都赔不起！”

蓬荜生辉？呸！

孙文亮越想越气，瞥到侧的炕桌，便又不由自主地伸手去，一把将其掀翻在地——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