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半晌不语，挑眉打量起廷狱的陈设形貌，目光还在明晖囚衣前那个大大的“犯”字上停留了片刻，方才发一声轻笑。其中讽刺意味甚，惹得后者当即蹙眉抬，冷声说：“九皇妹今日屈尊驾临，就是特意来看我的闹不成？”

“哎呀，皇兄何必动怒嘛，”明昙笑着掩住，语声柔和，“我今儿个过来，可是有重任在，要专程请你喝上一杯践行酒呢。”

说完，她拍了拍手，后便立刻走一名太监，手中稳稳举着托盘，上面摆了个酒爵，冲明晖森森地笑了笑，矮：“才见过二殿，给二殿请安。”

一见那盛满酒的杯盏，明晖哪还能不知明昙此番真正的来意？登时瞪大双，面上神变得又惊又怒，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
“诶，皇兄别发火啊，”明昙歪歪脑袋，懒洋洋地说，“这可是父皇御赐的酒，旁人就是想要，都没有这个福气呢！”

父皇……御赐？

明晖满腔的熊熊怒火，就像是被陡然泼了一盆冷般，霎时全数熄灭——唯余些许灰烬留在原，仿佛象征着他此时此刻的心境。

斩草必除，果真是父皇的风范。

明晖默然良久后，才惨笑了一声，坐姿也渐渐从先前的笔直变为，颓唐问：“可否请九殿告诉我，母妃她……”

“皇兄放心，贵妃娘娘走得十分慨然，”明昙收了收笑意，看上去并没有为仇人的凄惨结局而到多么欣鼓舞，只是平淡，“念及她从前伺候父皇有功，宗人府特意挑了绢缎作绳，倒也算得上是面面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明晖攥双拳，本以为自己会暴怒、亦或是会痛哭，但当真正确认母妃亡的消息时，他却只觉得全都像是被空了力气那样，前了，良久才缓过劲来，一个苦笑，“面，哈。”

他有些讽刺地摇了摇，抬看向明昙，“这样说来，我和母妃倒比外祖好些，起码死后能留个全尸？”

“这是自然，”明昙面无表地，“父皇对你们母足够慈心，你应当敬谢天恩才是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！对、对，是该谢恩！”

听到这句话，明晖便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，忽然癫狂大笑起来，球里也悄然爬上几血丝，笑得上气不接气，突兀地落两泪痕，“多谢陛恩赏——陛万岁万岁、万万岁！”

明昙袖着手，冷旁观他神经质的表现，就像是听到婉贵妃死讯时那般，心中并无什么喜悦，仅仅只有着“终于结束了”的慨叹，与一些微妙的厌烦。

不过是一个皇位而已，为其厮杀到破血，真的值得吗？

她别开睛，不愿再看明晖，只冲那端着托盘的太监使了个。后者立即会意，上前两步，弓着将酒杯呈到明晖跟前，像个幽灵似的慢吞吞：“乾王殿，请。”

酒香四溢而，似有若无地夹杂着一丝腥甜，让明晖的笑声倏地顿在了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