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，他回到摘芳殿，殿中安静，众人都已经歇息了。他隐约听到一两声压抑的低泣，似乎是的声音。

云愕然，怎么也在哭泣？今夜德妃、杨昭仪、……他一路走来，人人都在悲伤。他随着声音走到后院，见穿着素净的衣裙，仅用一葱白的玉钗挽住发，蹲在一棵海棠树，正将纸钱放铜盆里燃烧。

檀欣守在一旁，轻声劝：“娘娘快些吧，若被别人看到火光，难免惹起是非。”

“当年给他了一件衣裳，我那时年纪尚小，针线活不好，本想改一改再给他，没想到他就死了。”林绿萼断线珍珠般的泪滴在铜盆上，“滋溜”一被火烤，“只好用这衣服给他个衣冠冢，埋在这海棠树。他最喜海棠了，说海棠柔，泡茶又生津止渴，不知在地府能不能喝到海棠茶。”

她抬起看着海棠，明媚的眸中不断涌晶莹的泪珠，嘴颤动着说：“若隽之活着，今年也十六岁了。”

云愣在原地，扭抿着，忍了又忍，泪如决堤之，终是了满面。

第17章 回忆 去思念吗

林绿萼想起她八岁那年的冬天，跟着被封为诰命夫人的母亲一起拜见皇后。

时值冬日，雪向梅枝上堆，风霰暗纷纷。她看着银装素裹的皇，年幼的她震惊于这地方竟然这么漂亮。

她随着母亲拜见中娘娘，五岁的太殿怯生生地站在皇后的旁，他略微木讷地看着她，她乖巧又明媚的笑容，以为对方会回以一笑，太却低了，看着脚的白鹤纹地毯。

她前听母亲说过，太三岁时才学会说一些零星的话，他不与人。曾有传闻怀疑太痴傻，但太殿三岁开始识字后，太傅又接连夸他聪颖。

太无数个昼夜都自己沉闷地待在殿中写写画画，与年龄相近的皇公主关系也不洽，他孤僻敛，不喜闹。

林绿萼在殿中待了一会儿，便止不住地打量窗外的雪景梅，皇后和蔼地笑：“去玩吧。”她在院中与人堆大雪人玩，捡了树枝给雪人当手，捡了两块差不多的石给雪人当睛。

她在院里寻觅，想找个东西给雪人嘴，却看到太在屋檐悄悄地打量她。她说：“你要一起玩雪吗？”

一旁的人以为太会如往常一般不理人，他声音糯地说：“我可以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啊。”她站在绿梅树，穿着一红的棉袄，面若桃李，言笑晏晏。

晏隽之拿脖上挂着的红玉玉佩，指了指雪人，“用这个吧。”

林绿萼把它镶嵌在雪人的脸上，圆的红嘴十分可，她不禁拍了拍比她矮一截的太的肩膀，“你真好。”

人惊了，太最厌恶别人碰。年幼的晏隽之白皙的脸上飞过一抹柔红，他低浅笑了一，又抬用清澈的眸期待地望着林绿萼，“你想去看看我的画吗？”

“好啊。”林绿萼兴奋地拍手，随他走去书房。他们那半日相谈甚，她发现晏隽之早慧，心智比同龄人成熟许多，她不知他为何对别人那么冷漠，对她却很络。太殿得太漂亮了，似粉妆玉砌的瓷娃娃，她喜所有好看的东西，所以也非常喜与晏隽之一起玩耍。

那日母亲离时，她依依不舍地与他作别，谁曾想过了一日，皇后又传她玩乐。

后来两年，林绿萼时常皇，与他度过了充满乐的两年时光。

有一日，她正与他一同在海棠作画，父亲突然传消息，说她母亲患了重病，让她回家侍疾。她担心母亲，哭泣不已，晏隽之把她送到门，她泪婆娑地在坐在车里回望皇，见他站在楼上对她挥手，嘴里还喊着：“快回去吧！”

她没想到那便是诀别了。她回到府中，发现母亲只是装病，父亲把她锁在房中，只对她说了一句话：“日后不准再，要变天了。”她拍打着房门，却敲不开门上的铜锁。

过了月余，在燥的午后传来一声惊雷，随着倾盆暴雨的降临，殷牧昭的铁骑也踏破了皇城。

被锁在房中的她，隐约也听到了不少哭声，她不知被屠戮的京城是怎样的惨状，她只知那些好的世家妹们，有的惨死家中，有的沦为军，而她只是因为担心众人而消瘦了一。

街上的鲜血还未涸，林府便换了一个更好的宅，她听到仆童恭敬地唤她父亲为“林相”，她也听到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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