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轻轻看着这张脸，泪又悄然而至，接着不可自控地落来。

在梦里，她不止看到了喻云霏的死，还看清了自己的。

从来没有一次，她如此清晰地觉得，她是那般喜江璃。

在最危险的时候，在况迫在眉睫之时，她满心想的都是江璃，她想要江璃现，想要江璃回来她边，可那漫天的思念终究还是落了空。

那段时间她最需要帮助，而江璃始终远在天边，音信全无。

阮轻轻是不可能不怨的，阮轻轻也是不可能不恨的。

如果不是因为喜江璃，这怨与恨还能轻一些，在危险过后，她也会理智地想，国师已经为她付诸多，即使而退隐居山林，她也不应该有怨怼。

可她喜江璃。

给人带来的并不只有甜，有时候，还能让人丧失理智。

明知不应该对江璃太多责备，可阮轻轻还是任由心里的与恨肆意蔓延。

那段日里，她总会梦，梦里江璃还是欺霜赛雪的冰冷模样，看似近在迟迟，可不她怎么扑，都没法碰到那女人的一裙角。

“为什么？”梦里的阮轻轻歇斯底里，对着心上人质问：“你为什么不回来，江璃，不是说最多三个月，便能回来了吗？你在骗朕，是不是？”

那个江璃远在天边，仍旧雅致地烹茶煮酒，没有分给阮轻轻半视线。

“是你说的，国师，是你说，你已经署好了一切，即使你不在，朕也会安全无虞，可是就在刚刚，朕差就死了，江璃，我差就死了你知不知？”

“为何要这样对朕？江璃……为何要这样对我，是你让我天真懵懂，对你依赖过盛，是你说，会保护我一辈，让我永远都不用大的，这分明都是你说过的话，为什么你说话不算数了？”

“你是不是真的不我了？也不要我了……”

“国师，我好想你，你回来看看朕好不好？朕……朕也不一定就需要你帮忙啊，朕……我、我只想看看你，能看到你，我就有勇气了，我就什么都不怕了……”

“呜呜……阿璃，你回来好不好？”

前，是江璃带着祈求的模样，可她不知，曾经，阮轻轻也在无望里祈求祷告过无数回，失落了一次又一次。

阮轻轻拿视线重重描摹过那张期盼了无数次的脸，然后拿开了她的手腕，毫不留地上了车。

……

“轻轻，你还好吗？”三个人去了叶诗妤给阮轻轻买的住，看阮轻轻神痛苦，喻云霏就小心翼翼地开询问。

“阿云，你、你还活着对不对？”阮轻轻想要伸手碰喻云霏的媚的脸颊，却又在距离很近的时候把手收回了。

她不敢碰。

她害怕。

害怕一切都是假的，就像她在梦里也梦见过江璃回来了，对她说“轻轻别怕”，可醒来只有一场空。

她害怕前的喻云霏只是个虚影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。

阮轻轻的神太可怜了，喻云霏看得心疼，就抓过她的手在自己脸上，又反过去掐她的脸颊，笑着说：“觉到了吗？你还活着，我也活着，我们都活的好好的呀。”

卓伊洗完了澡，也过来阮轻轻边，围着她转，叹气：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是不是那什么‘鬼怪的祝福’有问题啊？”

喻云霏当即柳眉倒竖，有恼：“白绣莲怎么回事？你可是救了她，让她免于魂飞魄散，她怎么能以德报怨，还加害于你呢？”

阮轻轻摇了摇，解释说：“鬼怪的祝福没有问题。”

正是因为白绣莲临别之际施了鬼怪的祝福，她才能恢复一些记忆。

可这记忆还是不完整。

“我……”阮轻轻想要说她只是想起了从前的事，可看着喻云霏如般的脸庞和卓伊年轻英气的样，她还是忍耐住了。

不能说。

现在的喻云霏，过的开心快乐，何必让她想起上辈的痛苦与沉重？还有师父，阮轻轻忘不了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变成遍鳞伤的模样。

那时候的卓伊年迈沧桑，饱受痛苦，而现在的卓伊年轻活泼，健康，为什么不能让她保持这样的状态，而非要让她想起过去糟心的事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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