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死人扎堆的地方，只是稍一靠近，郑大娘就发麻。柳全也不由汗倒立，看一自家少爷，发现他整张脸都成了青白。

哦……一个颇有想法的年轻人。

“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。刑罚乃国家意志，定死了的框架，怎好随意突破？否则，要这律法何用？与那草菅人命又有何不同？”

韩昼闻言不由愤愤不已，“平百姓的命难不是命？别说环是良家，就算真是那风尘女，难她们就活该被冤？”

秦山芙一边想着，一边跟郑大娘往义庄去。

“哦？”

“韩公，秦姑娘，要不二位先找个地方歇歇脚？”车外的郑大娘问。

秦山芙将他这句自谦当了真：“哦……原来如此，我说呢。”

那、那就是在夸他了？！

“韩公有如此远境界，实在令人钦佩。”

“上面只是疑之一，而仵作这个疑，则是翻案的关键。”

韩昼一听，似乎这样更合理些。人人都需对自己的话负责，尤其这官场上的事务，惯常是留痕。

韩昼沉：“这……有没有可能是仵作当场给了结论，没书面的东西？”

没过一会他们就了玉卢县的地界。玉卢县比起白临县离贺州近得多，虽是县城，却依旧不减繁华。

兴了没多久的韩大公又憋闷了，更憋屈的是，这盆凉还是他自己浇的。

“知，知。”郑大娘忙应：“那仵作是个年轻的后生，家里原本有家医馆，但这小不喜医活人，就喜翻腾死人，跟爹娘老吵不过，就搬去城南的义庄跟前待着了。这已经离得近了，走路就可以去。”

他故作平淡：“咳，这哪里就境界远了，有在这样想法的人应当还是很多的。”

哦？这个朝代的人思想这么先？

没想到这个金贵的麻烦，虽然一天到晚看起来不务正业，思想竟还有这度，令她发自肺腑地赞叹。

秦山芙挑眉不解：“我平白挖苦你作甚？”

“我今日仔细看了判词，县官明确是用了仵作的结论的。一般来说，仵作的结论是命案的关键证据，可今日这份案卷里却没有仵作画押的文书，属实奇怪。”

韩昼上察觉到不对：“但环不是被判了斩刑？”

韩昼闻言蓦地怔住，愣了半晌，不确定地问：“秦姑娘，你这句话……不是挖苦吧？”

义庄附近多半不是什么丰饶景象，这一路破房烂瓦，尽是离失所之人。此时已近黄昏，暗橙的日暮斜斜照着义庄朱红的大门，泛血的光，弥漫着一不祥。

白讲，谋杀就是要心积虑害人命，此罪最可判斩刑；过失杀，则是无心之失，罪责最轻，最重不过徒刑五年另赔银钱。‘斗杀’则是争斗之时，临时起意激愤杀人，罪责不上不，但最重也不过徙二千里。”

秦山芙被他的恭维噎了一，不自在地笑了，继续。

韩昼连连：“秦姑娘说得在理！”

秦山芙摇了摇：“理来说不应该。事关命案，倘若仵作只是说说，他日如果案被发现是仵作糊导致的冤案，到哪去追究仵作的责任？一旦上面追究来，没有仵作画押作保的文书，判官想找人锅都难，乌纱帽要还是不要？”

秦山芙摇了摇：“环画押的供词都有了，少份仵作的文书，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瑕疵罢了。况且，说到底，这只是一个平小女的案，而这小女还可能是暗门，又能指望官府有多上心呢。”

韩昼大吃一惊：“这也行？！那知府发现没仵作画押的文书，岂不起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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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大娘嫌车太豪华，说什么都不愿去，就跟柳全在外面驱了一路的车。秦山芙闻言笑了笑：“我不累，天也不早了，还是得先找到那个姓钱的仵作才好。郑大娘可知这位仵作在何？”

秦山芙上辈刚律师的时候也接过几起凶杀案，也曾近距离观察过被剖开的尸，所以勉还受得住。但那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，目光所及之尽是荒凉。

此话一，秦山芙倒是对韩昼这个纨绔有些刮目相看了。

韩昼登时乐得差从座位上起来，但好歹意识到这里是车里，连忙压住了自己的反常，拿拳抵着嘴，耳都染上了一层粉。

韩昼：“……”

他闷在一边不说话了，秦山芙也懒得主动找话闲聊，重新翻开律法细细研究起来。

秦山芙继续：“所以，我怀疑环这案其实是有仵作画押的文书的，但因为这文书上的容恐怕与判官老爷的想法不合，判官老爷就择取了分结论草草定案，完整的文书也不卷，免得上察觉不对来。”

她竟然夸他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