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静得奇，一时没了声响。

曹后半天没等到采的应声，目光一瞥，采反应过来似地忙跪叩：“婢这就去查。”

说着便匆匆退了去。

说是去查，实则却是去网罗证据。曹锦丽这档事，该担的罪，不该担的罪，这丫鬟恐怕都得一挑了。

这事曹后不宜得太明，而采跟了她这么久，自然是懂的。只是同为婢，主惹祸却让人背锅，她难免生了些兔死狐悲之。尤其是她。这里多的是提不得的腌臜事，谁又知她的场又该如何呢。

很快，没过两日，京兆尹府便着人将翠丝从宁平侯府里捉了来。

曹后这面如意算盘打得响，然而近些日坊间四都在传宁平侯家的继室杀害元嫡的事，甚至好事者一夜之间编了一折戏，在人群喧闹之地搭一片戏台，咿咿呀呀唱了三天三夜，戏名就称作《戕嫡》。

这戏本虽取材于宁平侯府的那档丑事，许是为了让戏更彩，里又添加了些无凭无据的轶事。

譬如戏里的侯爷与元正妻伉俪，少年结发，恩无比；然而天大，侯爷远征战，侯府里遭了贼，元夫人因此丧命，只留一个幼。侯爷凯旋而归，虽痛苦于元惨死，却依旧续娶新人，重振家门。可新妇心窄，容不先夫人的嫡，素日里针对，百般折辱，最终致使元嫡怀抱亡母牌位死荒野，而新妇的儿却袭爵上位。

真真一世态炎凉的惨剧。

谁也不知这戏本是从哪里来的，但唱戏的均是京城里有有脸的名角，尤其一「世怀母」唱得哀婉凄切，令人动容不已；而到了新妇死嫡一节，又是铿锵控诉，好不悲愤。台人听戏人骂过哭过，正沉溺回味之时，却有人忽然说了句——

诸位，这到底唱的是宁平侯的沈世，还是当朝的晋王殿？

被这人一句启发，沈世这起案便在京城更掀起轩然大波，直直扯到了庚午祸变上去。

庚午祸变是今上的逆鳞，这些闲话传到承德帝耳中，承德帝当场摔了茶碗，怒：“逆！”

天威赫赫，大殿里人人大气也不敢一声。近伺候的福玉公公也被吓得惨白了脸，正要上前收拾地上的残片，承德帝没好气：“就搁这！让晋王回话！”

帝王盛怒，不敢不从。福玉原想劝解两句，最终还是暗自忍，召了个小太监去跑传话了。

承德帝上了年纪后已鲜少如此动怒，摔了一个茶碗仍不解气，一想到那戏曲里传唱的词句，太就突突直。

福玉不由担心，一会衍来了之后场面会不会更无法收场。

众人皆知，晋王，却不得圣心。了这风波承德帝问也不问就召晋王，福玉暗暗替晋王一把汗。

不过多时，衍便了。

这几日衍称有恙，一直没来上朝，也是多日不见承德帝了。他刚一大殿，不急上前，在远远的地方跪叩首，不肯往前一步。福玉赶忙迎上去，请他跟前叙话。衍摇摇，“多谢福玉公公，只怕离得近，病气过给了父皇。”

承德帝耳清目明，却对此置若罔闻，神冷淡至极。盛怒过后，此刻他已经平静了许多，被人伺候着吃了块茶，又喝了两清茶漱，才了空打量他两。

衍始终垂首立于一旁，稍一抬就看到了满地的碎瓷渣，心底暗自冷笑，模样却仍恭敬顺从。

承德帝定定打量他片刻：“可大好了？”

“谢父皇记挂，只是风寒，并无大碍。”

承德帝轻轻冷哼一声，冷觑他半晌，又：“瞧你这段时间连早朝都不上了，坊间传唱的新戏可有听过？”

衍顿一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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